马权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多了几个木箱。不是随便堆着的木箱,是摆成一圈、上面铺着破布的那种——像椅子。马权愣了一下,撑着坐起来。左肋的伤还在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马权)看了看四周,刘波靠坐在一个木箱上,右腿伸直放在另一个木箱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火舞靠在墙边,眼睛睁着,清醒的,正看着那几个木箱发呆。十方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包皮蹲在另一个角落,正在摆弄他的机械尾,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李国华坐在马权旁边,眯着眼,努力“看”着屋里多出来的东西。大头坐在炉灰边,背对着大家,正在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大头的背影很瘦弱,但身体很笔直。“醒了?”大头头也不回:“你们已经睡了三天三夜。再睡下去,伤口好了,但肚子就该饿了。”三天三夜。马权看向窗外。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道道的酒落在地上。他(马权)想起了刚进森林时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那些让人窒息的甜腥味,那些差点杀死他们的藤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应该走了。”他(马权)说着。大头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来。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马权。“在走之前,有些事得说清楚。”他(大头)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这是我知道的。”大头说着:“你们走过的路、遇到过的东西、要去的地方——我需要知道一点信息。”马权沉默了几秒。他(马权)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看着那些用红笔标出的危险区域、用绿笔标出的安全路径。然后他(马权)说道:“好。你来先说。”大头推了推眼镜:“公平。我先说说吧。”他(大头)走到地图前,开始在上面指指点点。大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课堂上讲课,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很有力。“在这片森林里,我管它叫做‘寂静森林’。”他(大头)继续说着:“不是因为真的寂静,是因为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死了——或者说,变异了。”他(大头)的手指落在那些红色标记上。“这里是孢子的分布区。你们经历的那片,是中度危险区。真正致命的是这里——”他(大头)指向地图中心一片深红色的区域。“孢囊的核心区。那里的孢子浓度是你们遇到的三倍以上。进去的人,十分钟内就会陷入深度幻觉,然后死在那些发光的蘑菇丛里。”刘波忽然忍不住问道:“你去过吗?”大头看了刘波一眼:“没去过。但我用望远镜仔仔细细的观察过。用无人机——后来无人机被藤蔓打下来了。用老鼠——绑上摄像头放了进去。死了十七只老鼠,才画出来的。”瞬间屋里安静了几秒。包皮小声嘀咕道:“十七只老鼠……”大头没有理包皮说的话。他(大头)的手指继续移动,落在一片暗红色的区域。“这是藤蔓区。你们遇到的那个母体,是这片区域的霸主。它死了,整个藤蔓区都会慢慢枯萎。但你们的运气很好——母体平时处于半休眠状态,你们碰上的时候刚好是它苏醒的时候。不然,你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他(大头)顿了顿,看向马权:“那颗晶核,你们收好了吗?”马权点点头。“别丢了。”大头说道:“那东西可能有大用。我研究过类似的变异植物,但没有一棵像它这样……是活的。”他(大头)继续讲解。安全路径、水源分布、可食用植物、危险区域、丧尸活动规律——每一处都讲得很细,细到什么时候走哪条路最安全、什么时候绝对不能靠近什么地方。李国华听着,脑子里飞速记录。虽然他看不见,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坐标,老谋士都记在了心里。讲完森林,大头停下来,看着他们:“该你们了。”马权沉默了几秒。然后马权开始讲起过往。只是从警局出发开始。还有北极星号。那个巨大的船体,那些被封在舱室里的尸体,那些关于“蚀日病毒”的只言片语。还有遗弃之城。那些被遗弃的人,那些绝望的选择。古寺。十方。地下管网。那些黑暗中的老鼠和蜥蜴,那些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坍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气象站。没有食物,没有水,十方用最后的力量点燃的那堆火。他(马权)讲得很简洁,没有太多细节,但每一个关键点都讲到了。大头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大头)不时打断,问一些问题:“那个守塔人长什么样?”“是个老人。看起来很老。眼睛是晶化的,和老李的左眼一样。”马权指了指李国华。“北极星号上还有什么?”“尸体。文件。还有一个实验室,里面全是培养皿。”“那些培养皿里有什么?”“不知道。我们没有打开。”大头点点头,继续听着。当马权提到了“东梅”时,大头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马权看着大头:“你听过吗?”大头想了想,摇头:“想不起来。可能是以前在镇上听过,也可能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但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刘波插嘴道:“那个女人不是好人。她是马队的……前妻。”大头看了马权一眼。他(大头)没有追问,但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马权继续讲着。讲到小雨,讲到阿莲,讲到那个守塔人给他的坐标,讲到他们一路向北要找的东西。讲完之后,屋里安静了很久。大头靠在墙边,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权。“你们要找的,不只是你女儿。”大头说着:“还有真相。”马权没有说话。“那些硬盘——”大头看向李国华的方向:“你们一路保护的,就是那些?”李国华点头。老谋士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表面有些磨损,但结构完整。他(李国华)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一个从警局找到的。”大头说着:“一个从医院。里面可能有病毒的真相。”大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大头)站了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两个硬盘看了很久。大头的手伸出来,想碰,又缩回去,再伸出来,再缩回去。“军用级加密。”大头喃喃着:“还是生物识别锁。这玩意儿……我见过。”李国华一震:“你见过?”大头点头:“在镇上。有一个研究所,门口堆满了尸体,里面全是这种东西。我没敢进去,但用望远镜看过。那些电脑上插的,就是这种硬盘。”他(大头)伸出了手,这一次没有再缩回去。大头拿起一个硬盘,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挲着:“能让我试试吗?”马权看着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头:“试吧。”大头捧着硬盘,走到墙角那堆杂物旁边。他(大头)蹲下来,从里面翻出一个自制的设备——一个用废旧电路板和电池拼凑的东西,上面有几个接口,还有一块小小的屏幕,屏幕上有裂痕,但还能亮。“我自己做的。”大头、头也不回地说道:“能读大部分存储设备。但军用级加密……我没把握。”他(大头)把硬盘接到设备上,并立马开始了操作。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大头盯着那些代码,眼睛一眨不眨。屋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过了大概五分钟,大头忽然“咦”了一声。他(大头)转过头,看着马权。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这个硬盘……”大头说着:“里面的加密方式,和我见过的军用加密不一样。”“什么意思?”李国华疑问着。大头转过身回去,继续操作。又过了几分钟,大头缓缓说道:“这是……民用加密修改的。有人故意用了低级的加密方式,让懂行的人能解开。”他(大头)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们看,这个密钥——这是某个人名的缩写。还有这个,这是一串日期。这不是真正的军用加密,这是有人故意伪装成军用加密,实际上留了一个后门。”李国华的身体微微颤抖。老谋士的手抓紧了身下的木箱,指节发白:“能解开吗?”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大头)说着:“绝对能。但我需要一点点的时间。”他(大头)抬起了头,看向马权:“这硬盘里,可能有你们要找的答案。”马权看着大头。一字一句地说着:“大头,你需要多久的时间?”大头想了想:,!“一天。给我一天时间,我把能解的都解出来。”马权点头:“好。就一天。”大头没有再说废话。他(大头)低下了头,开始专心研究那两个硬盘。手指在那些自制的键盘上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其他人都坐在了原地,看着大头的操作。没有人在此刻说话,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阳光在慢慢的移动着,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火舞靠在墙上,看着大头的背影,忽然轻声说着:“他……能解开吗?”马权没有回答火舞的话。他(马权)只是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马权说了一个非常坚定的字:“能。”刘波看了马权一眼,没有在说话。十方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包皮缩在角落里,小声疑问着:“那里面……会不会有……有宝藏?”小队所有人听了包皮异想天开的话,都没有人理包皮。李国华靠在墙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他(李国华)想起了自己从警局出发时,还是一个能看得见东西的人。那时候的老谋士还能看清地图上的线条,能看清队友们的脸。现在他自己、李国华已经几乎瞎了,世界在他眼里只剩模糊的光影和色块。但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拼图……”老谋士喃喃着:“就差最后一块了。”马权闭上了眼睛。怀里是那颗绿色的晶核还在发光,一明一暗,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温度,像心跳,像呼吸。窗外的鸟鸣是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唱一首马权很久很久在没有听到过的歌。而在那堆自制的设备中间,大头的手指敲击得越来越快。屏幕上,一串串数据飞快地闪过,像在诉说着某个被埋藏已久的秘密。木屋外,太阳慢慢西斜。再过一天,那两个硬盘里的秘密,就将第一次展现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