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森林里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去。那些扭曲的树木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无数只手,指着同一个方向。北边。马权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个方向。从昨天早上摆脱维克多的追兵,到现在,已经走了两天一夜。他们穿过了那条干涸的河床,绕过了那群丧尸,避开了那三个未知幸存者的路线。一路上,大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那个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画,一边画一边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个人在前面带路,他们才能活到现在。现在,他们站在森林的边缘。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尽头,是一座城市的废墟。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城市。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那些高楼大厦,有的塌了一半,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彻底变成了碎石堆。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一根根白骨。生锈的广告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几个笔画。废墟上长满了野草和藤蔓。那些藤蔓爬满了残墙,绿得发黑,叶子肥大得不像话,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塑料袋,在空中打着旋儿。刘波看着那片废墟,皱起了眉头:“这是……城市?”大头点头:“嗯。病毒爆发前,这里大概有三十万人。”大头顿了顿:“现在,一个活人都没有。”火舞站在刘波旁边,看着那片废墟,脸色有点白。她(火舞)见过很多废墟。从南边一路走过来,见过的废墟多得数不清。但眼前的这片,不一样。因为太大了。三十万人的城市,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那种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包皮缩在后面,小声问着:“我们……要穿过那里?”大头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他(大头)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地图。屏幕上,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森林边缘,用绿色的小点标注着。前面,是那片城市废墟——用红色的大片区域标注着,上面写着两个字:“高危”。而在废墟的下面,有一条蓝色的线,从森林边缘一直延伸到废墟的另一边。“这是地下管网系统。”大头指着那条蓝色的线:“排水、电缆、通信——都在下面。”大头顿了顿:“如果我们走地面,必须穿过这片废墟。废墟里有丧尸,有变异体,有塌陷的楼房,有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碎石。而且——”大头指了指天:“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马权的眼睛眯起来:“暴雨?”“对。”大头点头:“暴雨。很大。地面会被淹,视线会变差,丧尸会更活跃。”大头指了指那条蓝色的线:“但走地下,可以避开这些。”刘波问道:“地下安全吗?”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大头说道:“不知道。”他(大头)指着那条蓝色的线:“这是旧时代留下的管网系统。我查过资料,总长度超过一百公里,分三层,最深的地方在地下二十米。”“里面有排水管道、电缆管道、通信管道,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设施。”“病毒爆发后,可能有人进去过,可能没有。可能有丧尸进去过,可能没有。可能有变异生物在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大头抬起头,看着所有人:“一切都是未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大头指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区域:“走地面,要面对三十万丧尸。”“走地下,要面对未知。”屋里安静了几秒。刘波咽了口唾沫:“三十万……丧尸?”大头点头:“保守估计。”大头看着马权:“马队,你来决定。”马权没有说话。他(马权)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三十万丧尸。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人没有真实感。但马权见过丧尸群。见过几百只丧尸一起冲过来的样子。见过几千只丧尸把一整座城市变成死地的样子。三十万——那是一片海洋。一片由死人组成的海洋。马权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在。但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小雨还在北边。不管上面是三十万丧尸,还是三百万丧尸——他(马权)都要过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马权抬起头,看着大头:“地下入口在哪?”大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在这里。离我们大概有两公里。”他(大头)顿了顿:“但入口被废墟掩埋了。需要找找。”马权点头:“带路。”大头收起平板电脑,转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刘波走在马权旁边,忽然小声问道:“马队,你说那地下……会有什么?”马权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但马权知道一件事——不管下面有什么,他们都得下去。两公里,走了快一个小时。不是因为路难走,是因为大头走得太慢。他(大头)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看一边画,一边画一边算。每一步都要确认方向,每一片废墟都要观察,每一条路都要判断能不能走。走到最后,包皮忍不住了:“大头哥,还有多远?”大头头也不回:“五百米。”包皮松了口气。五百米,很快就能到。然后包皮看见大头停了下来。大头站在那里,看着前面。前面,是一片废墟。不,不是一片废墟——是一堆废墟。那些残垣断壁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交错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碎石和瓦砾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哗啦哗啦”响。废墟上长满了野草和藤蔓。那些藤蔓粗得像人的手臂,爬满了整座废墟,把那些碎石和钢筋缠在一起,像一张绿色的网。大头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平板电脑。又抬起头,看着废墟。又低下头,看着平板电脑。刘波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大头说着:“入口就在这下面。”所有人沉默了。包皮的脸白了:“这……这下面?”大头点头:“对。埋在三米深的废墟下面。”包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火舞看着那片废墟,皱起眉头:“能挖开吗?”大头想了想:“能。但需要时间。”他(大头)指了指那些藤蔓:“这些东西把废墟缠在了一起了。如果不处理,挖的时候会塌。”大头顿了顿:“而且,挖的时候会有声音。声音会引来丧尸。”马权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几秒。然后马权问着:“还有别的入口吗?”大头摇头:“有。但都在更远的地方。最近的另一个入口,在东边五公里。”大头指着地图:“但那个入口,可能也被埋了。”马权没有说话。他(马权)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粗大的藤蔓,看着那些交错在一起的钢筋和碎石。然后他马权问道:“挖开这里,要多久时间?”大头算了算:“如果大家一起动手,大概四个小时。”他(大头)顿了顿:“如果在天黑之前挖不开,暴雨来了,就更难了。”马权点点头。他(马权)转身,看着所有人:-“听到了?”刘波点头。火舞点头。十方双手合十。包皮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李国华扶着包皮的肩膀,眯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握紧了那根木棍。马权说着:“动手。”第一个小时,他们清理藤蔓。那些藤蔓粗得像人的手臂,硬得像铁丝。用刀砍,砍不动;用手扯,扯不断。包皮的机械尾试了一下,差点被缠住。最后还是十方出手。和尚走到那些藤蔓前面,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一根藤蔓,用力一扯——藤蔓断了。断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其他人看着十方,眼睛都瞪大了。刘波小声说着:“和尚……力气这么大?”大头蹲下来,看着那些断掉的藤蔓,看着那些乳白色的汁液。他(大头)忽然说:“这些藤蔓……有毒。”包皮吓了一跳:“有毒?”大头点点头:“汁液有毒。碰到皮肤会起疹子,碰到伤口会感染。”他看向十方:“你的手……”十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沾满了乳白色的汁液。但皮肤没有变化,没有起疹子,没有红肿。十方沉默了一秒。然后和尚说着:“贫僧……没事。”大头看着十方,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奇怪的光。但他没说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破布,递给十方:“包上。”十方接过布,缠在手上。然后继续扯藤蔓。第二个小时,他们清理碎石。那些碎石有大有小。小的可以搬,大的搬不动。刘波试了几次,一块大石头纹丝不动。他(刘波)骂了一句:“妈的,这石头少说半吨。”火舞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石头:“能不能炸开?”刘波摇头:“我的蓝焰能烧,但炸不开。而且一炸,声音太大。”大头走过来,看着那块石头。他(大头)看了几秒,然后说道:“下面是空的。”刘波一愣:“什么?”大头指着石头底部的缝隙:“这块石头下面,是空的。它只是卡在这里,不是真的压在地上。”他(大头)指了指几个方向:“从这三个地方同时推,应该能把它推下去。”刘波看着那几个方向,又看了看那块大石头:“你确定?”大头点点头:“确定。”刘波深吸一口气,招呼火舞和十方:“来,一起推。”三个人站好位置,同时用力。石头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轰隆——”石头滚了下去,砸在废墟下面的空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很大,大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头立刻抬起头,看向四周。森林里,一片寂静。然后——远处传来一阵声音。“吼——”那是丧尸的叫声。很多丧尸。马权的脸色一沉:“来了。”他(马权)看向大头:“还有多久?”大头看着那个被石头砸出来的洞:“快了。再清理半小时,就能看见入口。”马权点头:“继续挖。”他(马权)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十方跟在了马权的后面。刘波也想跟过去,被马权拦住:“你继续挖。”刘波愣了一下:“可是——”“没有可是。”马权说着:“你挖得比我快。”他(马权)顿了顿:“我和和尚挡着。”刘波看着马权,看着那个独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刘波只是点头:“好。”马权和十方走向废墟的边缘,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森林。那“吼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刘波咬咬牙,转身继续挖。火舞在刘波的旁边,用力搬开一块碎石。包皮用机械尾卷起小块的石头,往旁边扔。大头蹲在那个洞边,一边看着下面的情况,一边指挥:“左边那块,先搬。右边那根钢筋,别动,它撑着什么。”李国华扶着墙,站在旁边。老谋士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听得见那些越来越近的丧尸叫声。听得见刘波和火舞急促的呼吸声。听得见碎石被搬开的“哗啦”声。老谋士忽然说道:“大头。”大头抬起头:“嗯?”李国华问着:“还有多久?”大头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天:“二十分钟。”李国华点点头。老谋士在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远处,第一只丧尸出现了。那是一只普通的丧尸,穿着破烂的衣服,歪歪扭扭地朝着这边走来。它的身后,跟着更多的丧尸。十只。二十只。五十只。越来越多。马权站在最前面,左手握着一把刀。那是从维克多手下那里捡来的刀,不长,但很锋利。他(马权)看着那些丧尸,看着它们一步一步逼近。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十方站在马权的旁边,双手合十。和尚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马权忽然问道:“和尚,你怕死吗?”十方想了想:“怕。”马权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们出家人不怕。”十方说着:“出家人也是人。”接着十方顿了顿:“但怕,也得做。”马权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说得对。”他(马权)握紧刀:“那就做吧。”第一只丧尸冲了过来。马权一刀砍下去。刀砍在丧尸的脖子上,砍进去一半。丧尸倒下去,但还在动。马权一脚踩住它的头,用力一拧——“咔。”不动了。但更多的丧尸冲了过来。,!十方冲进尸群,一拳打飞一只,一脚踹倒一只,一肘撞开一只。那些丧尸围着和尚,像一群蚂蚁围着一只甲虫。但和尚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推不动。打不倒。马权在十方的旁边,一刀一刀地砍。砍得刀都卷刃了。但丧尸还在涌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刘波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丧尸,离他们不到五十米了。他(刘波)咬咬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火舞在旁边,用风把碎石吹开。包皮用机械尾拼命地扒。大头蹲在洞口,眼睛死死盯着下面:“快了……快了……入口露出来了……”李国华站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听得见。听得见那些丧尸的吼叫。听得见马权和十方的厮杀声。听得见刘波他们的喘息声。老谋士忽然大声问道:“大头!还有多久!”大头喊道:“五分钟!”李国华深吸一口气:“马队!五分钟!”远处,马权听见了。他(马权)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涌过来的丧尸,又看了一眼十方。和尚的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丧尸的。但他还站在那里。像一座山。马权喊道:“和尚,撤!”十方没有回头。他只是一拳打飞一只丧尸,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两个人一边打一边退,朝着洞口的方向退。刘波在旁边喊道:“快了!快了!洞口打开了!”大头蹲在洞口,看着下面。那是一个圆形的井盖,生满了锈,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井盖上写着几个字:“市政排水——3号井”大头喊道:“找到了!”他(大头)伸出手,抓住井盖上的把手,用力一拉——井盖纹丝不动。锈死了。刘波冲过来,和他一起拉。还是不动。火舞也冲过来。三个人一起拉。井盖动了一下。但只是动了一下。远处,丧尸越来越近。马权和十方已经退到洞口旁边。马权喊道:“怎么回事!”大头喊道:“锈死了!”马权看了一眼那些丧尸。最近的,不到二十米了。他(马权)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井盖的把手。四个人一起拉。井盖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开了。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从下面涌上来。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大头第一个跳下去。然后是火舞。然后是刘波。然后是包皮。然后是李国华——被刘波和包皮一起拉下去的。马权站在洞口,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丧尸。十方站在他的旁边。马权说道:“和尚,你先下。”十方摇头:“马队先下。”马权看着十方:“这是命令。”十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跳了下去。马权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丧尸。最近的,不到十米了。他跳了下去。在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听见那些丧尸扑过来的声音。然后是“砰”的一声——井盖被关上了。黑暗。彻底的黑暗。只有那颗晶核,还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头顶上,传来丧尸的抓挠声。“刺啦——刺啦——”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因为他们在往下走。往下。往下。走进那片未知的黑暗。:()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