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们对面而坐,近距离下,她的反应悉数落在祝澜星眼中。
祝澜星没有以此打趣她,只是说:“我会将基地那边的文件与手续准备好,你和妈妈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跟这边的人道个别,后天下午,我会让人来接你们。”
桑萤重新抬起头,又点点头:“好。”
事情谈完,祝澜星起身离开。
桑萤将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往楼梯下走,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随即退回屋中,顺手关上了房门。
只剩下桑萤一个人的屋子里,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没有去过基地,不知道那里面会是怎么样的。她想,连流民区管理处都装修得那么好,基地里边肯定也特别特别好!
至少,住在那坚固高耸的高墙内,比这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流民区要安全得多。单单是这一点,就值得高兴一下了。
傍晚,桑瓶从纺织厂结束工作回到家,桑萤给她接了杯水递过去,而后将祝澜星来过的事告诉了她。
看着桑萤激动与期待的模样,桑瓶笑了下,慢慢喝了口水。
第二天,桑萤和桑瓶分别去农场和纺织厂提出辞职的事,双方的管理者对她们突然离职一事感到意外,却也没有强行挽留。毕竟,农场与纺织厂都不缺人干活,一个人离开,会有好多人挣破头的去抢这个空缺出来的位置。
随后她们返回家中收拾东西。
好多东西都陪她们很多年了,虽然带去基地里没什么用,可也有点舍不得丢。
桑瓶安抚道:“既然决定去基地过新的生活,那么这些陈旧的东西,就不要带进去了,到时候我们赚钱买新的。”
桑萤笑了笑:“好,听妈妈的。”
除去一些必要的衣物与生活用品,和几件小时候桑瓶做给桑萤的玩具,她实在是不舍得丢掉,其余的都不带走。
不带走的那些东西,一部分由桑瓶以合适的价格卖给了她认识的人,还有一些没人要的,母女两个用租来的推车把它们丢到流民区的垃圾场。
将推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放在垃圾场的废弃物堆后,桑萤擦了擦额头是的汗,转头环顾了下周围。
她记得小的时候她和妈妈时不时就来这里一趟,从这里翻找她们用得到的东西,十几年过去,这个垃圾场的范围越来越大,里面堆积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还有人因为在流民区没有住的地方,直接住在了这边,用废弃物搭建了个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住处。
她们刚将东西放下不久,就有人走过来,向她们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后,开始翻她们丢弃的东西。
大概是翻到用得到的物件,那个人露出愉快的笑容,加快动作继续翻找,想多找点好东西。
桑萤退到一边让出位置,转头时看见个眼熟的东西。
一根长满铁锈的细长型钢条,从一堆废弃物中露出尖端锐利的一角。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那尖锐给划伤身体。
过往的记忆倏忽浮现在桑萤脑海。
当年她跟着妈妈来这里捡东西时,没有注意到犹如小山的废弃物在一堆人乱翻的作用下摇摇欲坠,上方的东西最先倒塌下来,掩埋了好几个在附近的人。其中就包括桑萤。
她被废墟掩埋的同时,废墟中一根长满铁锈的长型钢条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她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身体,感受着血液从伤口渗出顺着钢条缓缓滑落,仿佛自己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
废墟外,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那时桑萤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活着,不能让妈妈伤心,不能丢下妈妈一个人。
她不想死,她一定要活着!
也许是她想要活下来的意志力太过强大,废墟之下的东西听到了她求救的呼唤,穿过层层堆积的废弃物,来到了桑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