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弓箭手忽又将箭头略一偏,转向了月龄。
可不过一瞬,她又将箭头冷冷调回,稳锁在小聪身上,没有半分犹豫地指尖一松,箭飞出直取小聪的性命。
月龄知是来不及阻拦,只得孤注一掷,张口念起术诀。她用尽全身力气调动周身气息,汇聚周围的空气,狂风骤起,在天地间剧烈翻滚,径直迎向那支箭。
风势狂卷试图扭转箭路,只是那箭上力道千钧,哪里是仓促风墙可挡住的。
箭矢只不过是微一颤动,依旧飞射,狠狠扎进小聪的小腿。
月龄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箭嘭地扎进去,又一瞬贯穿出去。小聪在她面前身子一软,连一声痛呼都未发出,便直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聪!”月龄疯了般奔过去,扑到小聪身边,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尚有微弱的气息,可那小腿的血正汩汩涌出。
正当此时,坡顶传来一阵响动。月龄猛地抬头,只见坡顶密密麻麻站满数十弩手,人人挽弓搭箭,齐齐对准她一人,将她包围圈密不透风
面对这般绝境,月龄死死咬住唇角,她强撑着站起身,双手快速结印,疯狂催动灵力引火点燃身边的枯草,再聚风成势,借着山风之势,将火浪朝着坡顶弩手狂补而去。
“不好!”
那指挥官见火势扑来,才惊觉月龄意图,慌忙挥手下令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火随风蔓延,瞬息便烧至马蹄之下,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过眨眼火焰漫过坡顶,远远望去,火海映红天际。
战马在这火中惊嘶乱撞,很快敌军的阵形崩乱了。
“啧,无用。”立于高台之上的宋茗微冷笑一声,扫过下方的对峙战局,“这么多精锐禁军,连个单枪匹马的人都拿不下?”
“回大人,那人懂术法,出手凌厉,属下的人难以近身!”主持围捕的校尉双膝跪地,额头冒汗,语气慌乱地回话。
“你倒是忘了,婉晴郡主正在一旁观阵。”宋茗微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可是皇太的皇女,头一回代陛下督军,你要是办砸了,是想让她落个驭下无方的名声,被满朝文武耻笑吗?”
校尉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婉晴,躬身请命:“属下知错!这就调暗骑强攻,定不辱命,不让郡主蒙羞!”
“谁让你们对妇孺动手的?”婉晴目光落在林间,可当她望见火光那头倒在血泊里的人,还有气息微弱的烧伤者时,她神色愈发凝重。
校尉愣了愣,硬着头皮回话:“郡主,陛下亲批的密令是清剿叛逆牵连者,格杀勿论,属下不敢违抗,这些村民……都被认定是叛逆同党。”
“只是寻常村民,不过是被牵连而已。”婉晴道。
“婉晴郡主。”宋茗微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经心,语气变得微妙且凌厉,“朝廷律法写得明明白白,窝藏叛逆牵连者,与叛逆同罪,你莫非是忘了?”
“我看,是郡主您一时心软了。”
宋茗微恭恭敬敬低头,却是仰凝她一眼,压低声音字字清晰,“贵主的娘当年为了坐稳皇太之位,连亲族都能舍弃,你这般心善,如何撑得起她给你的权位?”
“更何况,你若因心软误了大事,皇太只会让你那个不成器的后辈代你督军,到时候你还能活着吗?”
“你看那边。”宋茗微抬手指向阵前,那些被灼伤的士兵正惨叫着后退,“这些人都是陛下交给你的兵,陛下问责下来,你要是做不好,可是敌不过悠悠众口。”
婉晴看着那边月龄极其迅速地拔掉了小聪身上的箭,扯了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
“我们朝能走到现在啊……您觉得是叫‘皇上’还是‘皇太’好呢,你娘爬到那个位置可不会那么悠游寡断,她也要吞下一百根箭呢,‘陛下’?”
婉晴的眼神变了,她扯不下那颗心,怎教她让无辜的人白白痛苦地牺牲。
众人不知宋茗微凑到她耳边再说了什么。
说完,她们却见婉晴指尖泛起淡色的光晕,将玄力点向自己的眉心,下一瞬,林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青藤,迅速缠绕成屏障,挡住了禁军的去路。
只是她心神不宁,术法不慎失控,微弱的余波四散,又击中了不远处的人。
云涌风飞中,月龄遥望高台上的人。
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昔日好友如今站在了对立面……
战局瞬息万变,她不敢多想,趁禁军被青藤阻拦、重整队形的间隙抱起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