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上前想扶她到一旁,月龄却用力摇头:“不,我要在这儿看着她。”
鱼玄青深吸一口气,刚伸手想稳住小聪身形,小聪忽然艰难地睁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唤了一声:“……别让我一个人……”
话音落,那只微微抬起的手无力垂落,双眼合上,再无动静。
“小聪!”
月龄浑身一震,红着眼转向如意,颤抖道:“如意!?”
如意上前,伸出二指轻探鼻息,又按上她的脉门,片刻后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她走了,月龄。”
走了。
月龄只觉双腿一软,她留不住任何人,生命都从指缝里溜走。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吉祥忙想扶她起来,她却摇头过:“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如意看了看她,又望向吉祥与鱼玄青,轻声道:“我们先出去片刻。”说罢率先转身,吉祥与鱼玄青默默跟上,只留月龄一人看着那具渐渐冷透的身子。
她的呼吸从平缓一点点变得急促,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若不是她来到那个村子,若不是她被人追杀,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鱼玄青轻轻走了回来,在她身旁蹲下,不禁蹲下身:“若不是我把暗阁的人的安置在那村子里,也不会引来这场灾祸……”
“你当我在怨你?”尘土落在月龄的肩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到了这步田地,真正的缘由我心里清楚。”
鱼玄青闻言往后退了半步,默默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月龄站起身从一旁扯过一块干净的细布盖在小聪脸上,而后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她转过身,脚步沉稳地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鱼玄青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小聪,缓缓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蹲下身,轻抚摸着布料下的身体,低声呢喃:“下辈子莫要再投生到这了,若要来,便去个有暖炕、有糖吃的安稳人家享福,到和平盛世去。”
吉祥快步走近,一眼便看出月龄周身气息虚浮不稳,眉宇压着极重的倦意。
她没有多问,直接伸手握住月龄的胳膊:“你撑太久了,先缓一缓。”
月龄微微顿住,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方才被围的时候,我强行催动了术法。”她没有等任何人追问,主动说了出来。
如意本在一旁闭目调息,听到这句,缓缓睁开眼。她只一眼掠过月龄的指尖、肩颈、气息起伏,便已看出端倪。
月龄周身灵力散乱、浮荡无根,像是被硬生生扯出来的,而非正常导引。
“过来。”如意声音平静。
月龄迟疑了一瞬,还是慢慢走过去。
如意伸出手,缓缓朝着她的颈窝探去。月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如意?你要做什么!”
“我曾说过,不会伤你,你到如今还是不信么?”如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的……”好吧,她确实反应过度了……“不是,任谁二话不说直接被探颈窝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如意伸出两指搭在她腕间脉门之上,一丝极淡的灵力缓缓探入。不过数息,她眉峰微蹙,收回手时神色已多了几分凝重。
“你修习的术法不完整。”
如意直言,没有半点迂回:“导引、聚气、归脉三关中,至少有两处关键被隐去。你是从头到尾只学了半套?”
月龄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往事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当年教她与风溪术法的人,是戴惟。
所有人都夸风溪灵慧、悟性高,戴惟传给她们的确是完整无缺的心法口诀,每一步气机运转、每一式灵力落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我的术法……学得不好,甚至可以说差得很。”月龄叹了口气,教她与妹妹风溪法术的并非家中请来讲授诗书的照清,而是照清的学生戴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