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叫南意浔是吧?你那个远房表妹?”周韵继续说,“宁浙大学的学生,翻译专业。成绩挺好的,前途也挺好的。”
她顿了一下,笑了一下,那笑冷得让人发寒。
“你要是不断干净,我们就去宁浙大学,找她的老师,找她的同学,告诉全校——”
“她是个同性恋。”
“和一个女人睡过。”
“让全校都知道,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好学生、这个高材生、这个前途无量的翻译官——到底是什么货色。”
林祎潮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她看着父母,看着这两个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冷冰冰的算计和威胁。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知道我们说什么。”周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是我们女儿,我们不想毁你。但那个女孩,和我们没关系。你要是执意和她在一起,那她的未来,就由你来承担。”
林祎潮看着她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什么父母,什么家庭,什么血缘——
都是假的。
他们只会帮有用的人。只会爱听话的人。只会保护有价值的人。
而她,现在是个没用的、不听话的、没有价值的废物。
“你自己考虑吧。”林赫站起来,看都不看她一眼,“考虑好了,告诉我们。”
说完,他上楼去了。
周韵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同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也走了。
留下林祎潮一个人,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她是怎么离开的,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她在街上走了很久,走了很远,走到脚都磨破了,才停下来。
她站在一座天桥上,看着下面车来车往,灯火通明,忽然想——
如果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
债不用还了。
南意浔不用被伤害了。
她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可她没有跳。
不是不敢。
是她想起南意浔的脸。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很可爱。想起她叫自己“祎潮姐”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撒娇。想起她窝在自己怀里,轻轻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脸红的那个样子。
她不能死。
她死了,南意浔怎么办?
那个傻瓜,一定会哭的。
一定会。
林祎潮站在天桥上,吹着冷风,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擦干眼泪,转身走下天桥。
她要活下去。
要还清那些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