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临安,难得出了太阳。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薄薄的,淡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落在地上只剩下一点温吞的暖意。风还是冷的,刮在脸上像刀子。
南意浔从心理咨询中心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一点。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然后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腊梅的香气,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
五十分钟。
她和那个左医生谈了五十分钟。
比第一次多了十分钟。
这是好的迹象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胸口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可确实是轻了。
左医生说话很慢,看人的时候真的很温柔,从来不会打断她。和她说话,就像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压了很多年的东西拿出来,放在阳光下晒一晒。
有些东西晒过之后,就没那么重了。
南意浔站在门口,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出来了?气色不错嘛,看来那个医生没把你聊哭。”
南意浔一愣,转头看去。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敞篷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oversized的卫衣,牛仔裤,白色板鞋,头□□染成黑色到蓝色再到发尾白色的渐变。
是傅琪洛。
南意浔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从眼睛开始,眼尾弯起来,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然后是嘴角,然后是整个脸。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像是那点薄薄的阳光忽然浓了十度。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来接你啊。”傅琪洛理所当然地说,“我放假回临安,本来想约你吃饭,结果你妈说你来看医生了。那我不得来接?万一你被聊哭了,没人递纸巾怎么办?”
南意浔忍不住笑出声:“你才被聊哭。”
“我?”傅琪洛指着自己,一脸不屑,“我可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从小到大没哭过几次。你忘了?当年咱俩一起看《XXXX》,你哭得稀里哗啦,我在旁边给你递纸巾递了半小时。”
“那是因为你泪点高且看的多好吧。”
“那是因为你太感性还泪点低。”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公主请上车~”傅琪洛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你去吃好吃的。”
南意浔笑着坐进去。车里很干净,座位上还放着几个靠垫,是她喜欢的白色和紫色。傅琪洛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很细,总是记得这些小细节。
“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南意浔系上安全带,打量着车里。
“上个月。”傅琪洛跳上驾驶座“敞篷嘛,你懂的,就是为了装酷。”
“冬天开敞篷?”
“帅啊,懂不懂啊你,真是。”傅琪洛白她一眼。
南意浔又笑了。
和傅琪洛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笑。这个人像是有一种魔力,能把她从那些沉重的、灰暗的东西里拉出来,拉到阳光下,拉到笑声里。
车驶入车流,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吃什么?”傅琪洛问。
“随便。”
“每次都随便,你能不能有点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