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那天,林祎潮飞回临安。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外面下着小雨,冷得刺骨。她站在到达口等车,看着那些来接机的人,一个一个地拥抱,一个一个地笑着离开。
没有人来接她。
她叫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临安还是那个临安,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路牌,那些熟悉的店铺——都还在。
可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变了。
家,可能也变了。
车停在她市中心顶级公寓楼下的时候,雨停了。她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进电梯。到达顶层,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敲门。
门开了,是妈妈。
“回来了?”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还好。”她拖着行李箱进门。
大平层,客厅里开着暖风空调,暖洋洋的。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祎潮把行李箱放好,在沙发上坐下。
“吃饭了吗?”妈妈问。
“飞机上吃了点。”
“那再吃点,厨房有菜。”
“不用了,不饿。”
沉默了几秒。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清了清嗓子,说:“那个,祎潮啊,有个事跟你说。”
林祎潮看着他们,等着。
“你也二十九了,快三十了,”爸爸说,“不小了。”
林祎潮没说话。
“我们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妈妈接话,“条件挺好的,家里是做生意的,自己开了家公司,比你大两岁,长得也不错。明天见个面?”
林祎潮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看着父母,看着这两个当年拿南意浔威胁她的人,看着这两个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弃她的人,看着这两个四年里从不问她过得怎么样、只在乎她有没有给家里丢脸的人——
他们现在,要给她介绍对象。
“我不去。”她说。
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条件多好,你见一面怎么了?”
“我说了,不去。”
爸爸的脸色沉下来:“林祎潮,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为你好,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
林祎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冷得像是冬天的风。
“为我好?”她说,“你们什么时候为我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