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张广告,忽然想起那架放在家里的二手钢琴。立式的,黑色的漆已经有点花了,琴键泛黄,有些键按下去不起来,要用手抠。
她已经很久没弹了。
不是不想弹,是不敢弹。
怕弹了就想起来。想起来那些坐在琴凳上的日子,想起来那些练到手疼也不肯停的夜晚,想起来那个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弹下去的小女孩。
可今天,坐在林祎潮身边,听她弹那首《最后一页》,看她问“你弹得好吗”时的眼神,听她说“改天弹给我听”时的声音——
她忽然有点想弹了。
地铁进站的风吹过来,掀起她的碎发和刘海。她眯起眼,看着那列白色的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人群涌出来,又涌进去。
她快速进去,抢到一个座位坐下。
车厢里人还行,不算多也不算少,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抱着小孩轻声哄着。广播里报着站名,一站一站,越来越远,越来越接近那个她要回去的地方。
她把节拍器放在腿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隧道壁。那些灯光一闪一闪,连成一条模糊的线,像是没有尽头。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林祎潮。
。。。:忘了问。
。。。:公交,你住哪一站?
南意浔看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回:临平。
。。。:嗯,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什么?记住了她住哪一站?还是记住了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看着这三个字,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没那么黑了。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带着一车疲惫的人,往各自的家驶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响起那首歌。《最后一页》的旋律,清清冷冷的,一个一个音符,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想起林祎潮弹琴时的样子。微微垂着眼,抿着嘴唇,手指按在琴弦上,一个一个地拨动。偶尔有杂音,偶尔有停顿,可她一直弹下去,直到最后一个音消失。
她不知道那首歌对她意味着什么。
可她忽然想学会它。
学会那首歌,然后有一天,弹给她听。
地铁报站的声音响起,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她睁开眼,拎起节拍器,走出车厢。
电梯往上走,把她带回地面后,去坐公交,几站就到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路灯亮着,把她脚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便利店,经过水果摊,经过那个每天都会路过的十字路口。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林祎潮。
。。。:到了吗?
她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变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