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前线火灾（第3页）

“你在哪？”

林祎潮的声音。很急，很紧，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南意浔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在……在学临街，那个小火锅店门口。”

“别动。”

电话挂了。

南意浔拿着手机，站在那里，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周围那么吵，那么乱，那么多人，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两个字——

“别动。”

她没动。

就那么站在那棵树旁边，扶着树干，看着那条街的尽头。

六分钟。

可能更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见那辆黑色的车从街角冲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酸了。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

林祎潮下来。

白衬衫，黑裤子，还是那种随意的穿法。可她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越过人群，越过警戒线，越过那些混乱的一切，直直地朝她看过来。

然后她看见她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紧绷的东西，像是松了一点点。

她快步走过来。

不是跑，是快步。脚步很快，却很稳。穿过人群，绕过警戒线，走到她面前。

火势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消防员在收拾水管，警察在问话，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那些从店里逃出来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被救护车抬走。

林祎潮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从脸到脖子，从肩膀到手，从腰到膝盖。目光很快，很轻，却像是什么东西，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还是微凉的，干燥的，修长的。握住的力道很轻，却很稳。

林祎潮牵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那里人少一点，离火场远一点，只有几个同样逃出来的人蹲在地上，小声地啜泣。

南意浔跟着她走，可腿疼得厉害，走得一瘸一拐的。林祎潮感觉到了，放慢脚步，手更紧地握住她。

走到角落，林祎潮停下来，松开手，转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疏离的。可南意浔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祎潮微微低下头。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擦过南意浔的鼻尖。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坏什么。她的指腹有一点点薄茧，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一下，两下，把那些灰擦掉。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擦拭南意浔的脖子。

她的手指沿着灰，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南意浔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急促。

南意浔低着头，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看着她抿着的嘴唇，看着她专注的神情。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很好看，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