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临安,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阳光变得薄了,淡了,像是被谁抽走了温度,只剩下一点金色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南意浔已经一个月没见林祎潮了。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自从那天晚上,她发了那些消息,林祎潮回了那句“因为你是你”,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想见。想得要命。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坐在她旁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
可她不敢。
她怕见了面,会控制不住自己。会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会说错什么话。会被看穿。
更怕的是,会被看穿之后,发现那只是自己的误会。
那句“因为你是你”,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呢?也许只是朋友之间的客气话呢?也许她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她不敢赌。
所以她躲。
林祎潮发消息,她隔很久才回,回得很短,很淡。林祎潮问她有没有时间,她说有课。林祎潮说想见她,她说最近忙。
一次又一次。
她能感觉到,林祎潮的消息越来越少了。从每天一条,到两天一条,到三天一条,到一周一条。
她想发消息过去。想问她在干什么,问她忙不忙,问她有没有想她。
她每天晚上睡觉前,把那条手链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掌心,看很久很久。看着那个小小的月亮,想着那个送她月亮的人。
然后她把链子戴回去,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这样过了一个月。
林祎潮这一个月的每一天,她都在内耗。
发消息,不回。约见面,拒绝。想去找她,又怕打扰。想打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她们明明聊得好好的。她回了那句“因为你是你”,那小孩没有再回,她以为她是睡了,或者害羞了,或者不知道该回什么。
可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会主动发“想你了”的小孩,那个会偷偷从桌子下面比心的小孩,那个戴着她的手链眼睛亮亮的小孩,忽然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客客气气的、礼貌疏离的、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的陌生人。
她发的消息,隔很久才回。回的永远是那几个字——“嗯”、“好”、“知道了”、“最近忙”。
她问她有没有时间,她说有课。她说想见她,她说下次吧。
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这种感觉比她在纽约那几年经历的任何事都难受。比那些熬夜写论文的夜晚难受,比那些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节的日子难受,比那些被人误解、被人背弃的时刻难受。
因为那些都可以扛。
可这个,她扛不了。
那个小孩,是她的软肋。
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阳光很亮,照进来,在她桌上落下一片刺眼的光。她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那个小孩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那天在酒店,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就那么看着她,愣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时候,她还没发现自己会陷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