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软了。站不住。
风灌进来,凉。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外套没了,衬衫敞着,扣子全崩了,裤子被扯下一半,露出里面的内裤。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把衬衫拢起来,把裤子提起来。
手在抖。
一直在抖。
怎么都扣不上那些扣子。
那个外卖员还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很稳,很冷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哭。
她坐在那里,靠着那面长满青苔的墙,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笛声响起来了。
然后是人声,脚步声,问话声。
有人给她披了一件衣服。不知道是谁的,很大,很暖,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
有人问她话。她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再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叫裴瑾叶……在……在广告公司工作……”
她答着那些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外卖员还在旁边。警察也在问他话。她听见他说:“我送餐路过,听见声音……巷子口有两块砖头,我就拿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那么冷静。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黄色的外卖服,脸上还带着一点汗。他的手上有血,不是他的,是那个男人的。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警车把她带走了。
做笔录,验伤,拍照,问话。
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了。
她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裹着那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愣愣地看着对面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滴答,滴答,滴答。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林祎潮。
接起来,那边问:“要出来吃饭吗?”
她张了张嘴。
“不了,我……在派出所……”
那边沉默了一秒。
“哪个派出所?”
她报了名字。
“等着。”
电话挂了。
她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她等了多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