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没路过……”她顿了顿,“要是他没听见……”
没说完。
“别想。”她说,“没发生的事,别想。”
“林祎潮,”她说,“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死了。”
“不是那种以为,”裴瑾叶继续说,“是真的觉得,完了。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在那个破巷子里,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就那么完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想了很多。想我妈,想我爸,想你。想我要是死了,你们怎么办。我妈肯定会哭死。”
“后来那个人来了。”裴瑾叶说,“那个外卖员。他拿砖头砸他的时候,我听见那声音,砰的一声,特别响。然后他就倒了。那个人站在他旁边,拿着砖头,问我‘你没事吧’。”
“我那时候什么样子你知道吗?衣服没了,扣子全崩了,裤子被扯下一半,就那么坐在墙根底下。”
“后来警察来了,问话,做笔录,拍照。我答那些问题,答得特别冷静,像是讲别人的事。可我的手一直在抖,到现在还在抖。”
她抬起手,看着那只手。
已经不抖了。
她抬起头,“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来了。”裴瑾叶说。
“废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城市的灯火在雨里变得模糊,一片一片的,像是被谁用水彩晕开了。
裴瑾叶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
“林祎潮。”
“嗯?”
“你说,我们从小受的那些教育,有什么用?”
林祎潮看着她。
“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裴瑾叶说,“学了那么多,可从来没人教过我,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
“没人告诉我,被捂住嘴的时候要怎么挣扎。没人告诉我,那种时候该喊什么。没人告诉我,事后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该怎么忘记,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们缺的东西太多了。”
“是。”
裴瑾叶看着她,问:“你呢?你受过这种教育吗?”
林祎潮摇摇头,“没有。”
“那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林祎潮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们俩,成年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那些更小的呢?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呢?更小的呢?她们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林祎潮没说话。
裴瑾叶也不说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混着窗外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