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豆浆,陆停走出去,站在客栈门口。
日头已经高高挂起。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地从他身边走过,还有人在喊“卖包子——热乎的包子——”
陆停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生出一种奇怪的舒展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待着。没有人来约束他,不用对着谁扮演什么角色,就是他自己。
陆停心情大好。
他甚至站在那儿,认真地思索起一个问题:该去哪里给自己买一身好衣裳?
现在他穿的还是那身暗卫衣服,既然自由了,就该脱下工装,穿穿私服。
所以他在城里兜转了一圈。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南市走到北市,路过布庄就进去看看,路过成衣铺子就探头问问。
陆停有些体会到江无得那时候逛街的快乐了,原来放飞自我,竟是如此痛快。
结果,就在陆停寻寻觅觅、优哉游哉之际——蓦然之间,从斜刺里抛来一个纸团。
那纸团飞得又快又准,直奔他面门而来。陆停反应极快,一抬手,稳稳接住。
接着,他将纸团展开来看,一时间无语凝噎。
因为上面写着:
“阿停,莫要再逗留了,你自个儿飞去吧。”
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现写的,还是临时借的笔墨。有几个字还糊在一起,墨都没干透。
陆停抬起头,向两侧望了望。街边是卖杂货的摊子,人群来来往往,没什么异常。旁边的茶楼上,窗户开着。对面的巷子里,几个小孩在追着跑。
找不着那道身影,但他揣测,江公子就在这附近。
这人看见他了,看见他一个人在这儿逛,以为他在找自己。于是慌慌张张,或者说是有些自得地躲起来,专门派个人来给他送信,大度地让他别找了,让他走。
嗯,还真是……有缘。
真是没想到瞎转都能偶遇。
陆停又低头看了看那封信,摇着头笑。
会是谁送来的?楚禾?应该是。只有楚禾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扔了纸团就跑,让他连人影都摸不着。
话说这信写得……
江无得,你想太多。
还有,我能去哪里啊?你连遣散费都没给我,房钱都是我自己付的!
陆停把纸团攥在手里,没有扔。
其实说真的,他该去找江无得的。
这人要去胡作非为,他难道不该满世界地拦着他吗?可陆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一个王府暗卫,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无权无势,连江无得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他能干什么?打得过楚禾与林晓舟的围攻吗?劝得动一个疯子吗?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是最好的去处。
现在转过一圈以后,哪里的人看上去刻板得像NPC一样,他心里也有了数。
*
陆停一转身,钻进路边一家店里。
那是一间成衣铺子,门脸不大,但里头挂着的衣裳料子都好。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低着头算账。
陆停走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挂着的一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