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还在念叨。
“陆停你死心吧,死心吧。”
它说,声音在那团紫烟里滚来滚去,像一颗弹珠在碗里转:“两个男人是生不出来孩子的!你抱什么侄子?你抱空气吧你!”
陆停懒得再听这些念叨。
他撩起衣摆,转身就走。那团紫烟在他身后飘着,还在喋喋不休,但他已经走进了密室的门。门在身后关上,声音被隔在外面。
密室里很安静。
只有一盏灯,点在角落里,昏黄的光照着那张软榻。榻上躺着一个人他自己。平躺着,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陆停走过去,站在榻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刚才心魔说没碰他的身体,只是探了过往。谁知道真假呢?那东西说的话,能信几分?不管怎样,还是觉得有些晦气的。
所以他转身,推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
“送些花来。”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就跑开了。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两个仆从抬着一筐花进来。是新鲜的,白的红的粉的,挤在一起,香气扑鼻。他们把花放在榻边,垂着手等吩咐。
陆停指了指榻上。
“堆上。”
仆从们对视一眼,没敢多问,抱起花就往榻上堆。一枝一枝,一捧一捧,很快就在他胸口处堆起来。
白的,红的,粉的,衬着那张闭着眼的脸。
陆停看了看,觉得很满意,虽然心魔欲言又止,被震撼到了。
他挥挥手,仆从们退出去,门又关上。
他走到榻边,坐下。坐在那些花旁边,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脸孔。你看,平躺着,双手交叠于身前,再配上这些花,简直就是睡美人一样。
他对自己的创作很满意。
心魔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那团紫烟从他衣摆下探出一点,绕着他转了一圈,又缩回去。
陆停没看它。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脸,开口:
“你不再探一探吗?”
心魔难得地不肯说话。
陆停继续说下去,替它说:
“令我害怕的、难受的事情可太多了。你刚才只挖出来一个,不够。
带我过了第一个副本的大哥,后来被惶恐的新人失手杀掉,死在我面前。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一脸的血的模样,他伸出手,抓着我,让我救救他。”
“哦,对了。”陆停说,“我还曾经一个人躺在荒郊野外的旧棺材里,一边听着别人给我钉棺材,一边推开身侧的僵尸的脸。那脸冰的,硬的,眼珠子还睁着,就在我脸旁边。”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
心魔终于接话了。那声音从紫烟里冒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怎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