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太放松了,和五条悟在一起时那种难得的放松,让他一时忘了这个世界的常识。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讨论“要不要杀掉碍事的家伙”就跟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平常。猎人执照持有者杀人又不犯法,更何况他是会长,手上的人命……
确实杀过。还挺多的。
但这话能说吗?在这个把杀人犯法写进宪章的世界?
尼特罗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五条悟刚才的眼神,那不是对杀人这件事本身的震惊,而是对他竟然会如此轻描淡写提议杀人的震惊。
完了,刚才顺嘴就提议了,都忘了这个世界没有揍敌客那种杀手世家,没有幻影旅团那种危险犯罪集团,没有猎人考试里生死不论的规则了。
两人之间的沉默开始变质。
从轻松的闲聊沉默,变成了某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
尼特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个,”他试图挽救,“我刚才的意思是——”
“老爷子要不要尝尝这个?”五条悟同时开口,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这个天空之莓芭菲看起来不错,听说用了北海道的奶油和——”
“啊,好啊,”尼特罗立刻接话,“五条君推荐的一定不错。”
“那我点了。服务员——”
点单的过程异常迅速。两人都避开了对方的眼睛,一个专注地看着菜单,一个专注地看着窗外的行人。
芭菲送来了,堆得高高的奶油、草莓、冰淇淋、脆片,顶上还插着一个小旗子。
“看起来很好吃呢。”尼特罗用勺子挖了一口。
“嗯,老爷子多吃点。”
芭菲吃到第三口时,尼特罗终于忍不了了。
他放下勺子,金属碰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两人之间漫长的沉默里显得格外响亮。
“五条君,”尼特罗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干脆承认,“我确实杀过人。”
五条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扶住了额头。
完了,真没招了。
他以为尼特罗会否认,会解释,会说什么“那只是开玩笑”之类的场面话。但对方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还在继续吃芭菲,仿佛刚才承认的不是杀人履历,而是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而且数量,”尼特罗摸着胡子想了想,然后又觉得还是不要回顾的好,“嗯,挺多的。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尼特罗又赶紧补充道:“我现在是个好人了,大概。”
五条悟:“……”
勺子上融化的冰淇淋滴到了桌上,乳白色的痕迹在深色木桌上格外显眼。他机械地把勺子放回杯子里,然后摘下了墨镜。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和什么玩意儿对话”的茫然。
尼特罗看着他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真把小孩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