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五条先生,”帕里斯通轻声说,“嫉妒不是罪孽,贪婪不是罪孽,怨恨也不是罪孽。它们只是情绪,只是欲望,只是人性的一部分。”
帕里斯通的笑容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真正成为罪孽的,是那个告诉你这是错的的声音是良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看着他。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看不出情绪。
“你想说什么?”五条悟问。
帕里斯通眨眨眼,然后退后一步,恢复了一贯的轻松姿态。
“没什么,”帕里斯通拿起酒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只是真心话。”
帕里斯通靠在桌边,认真地看向五条悟:“我很幸运哦。”
“幸运什么?”
“幸运我没有良知。”
他抬起手,对着灯光张开五指。露出那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腕。表盘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没有良知,又何来罪孽呢?”
他转过头,看着五条悟,眼睛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期待的光:“当然了,如果五条先生因此生出了些许优越感,我也完全不介意。”
“如果五条先生能抛弃良知,那就更好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我会玩得更开心的。”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台球桌边,拿起球杆。
“帕里斯通。”
“嗯?”
“你少来这套诡辩。”
他俯身,瞄准,出杆。
一颗红球滚入底袋。
五条悟直起身,用巧粉擦着杆头,看着帕里斯通:“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接受了自己那一套理论。”
五条悟想起另一个曾站在他面前的人。
那个人也有一套理论。一套关于“大义”的理论。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帕里斯通不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纯粹的。
帕里斯通和夏油不一样,夏油杰说大义的时候,是在说服自己。而帕里斯通的那些话,不是为了说服谁,也不是为了刺激谁。就是在陈述事实。良知是罪孽,没有良知所以没有罪孽。他是真的相信这个。
帕里斯通没有否认。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更深了。
“五条先生,你真的很敏锐。”
“不是敏锐,是你根本就不想掩饰,”五条悟把球杆放回架上,“不过如果你觉得你那套歪理能影响我,那就试试吧。”
五条悟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种“随便你怎么来我都接着”的从容。
“我等着。”
帕里斯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大笑。他笑得弯下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五条先生,”他擦着眼角,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真的,真的太有趣了。”
帕里斯通直起身,端起空酒杯,朝五条悟举了举:“好啊。那就试试。不过提前说好,如果我真的影响到你了,你不许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