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吧?”
“可笑。”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起来。旁边的客人被笑声吸引,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帕里斯通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会长,你说咱们两个,一个前猎人协会会长,一个前副会长,坐在这里夸一个腐朽的咒术界。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堕落?”
尼特罗想了想,认真回答:“算。”
然后两人又笑了。
笑声在居酒屋里回荡,混在烤串的烟气里,混在啤酒的泡沫里,混在这个平凡的夜晚里。
笑够了,尼特罗拿起一串烧鸟,咬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尼特罗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这个世界也有这个世界的问题。”
“当然,”帕里斯通点头,“烂就是烂。我又没说它不烂。”
随即,帕里斯通的语气不免变得微妙起来:“只是——”
“只是我们那个世界,烂到连抱怨的人都没有。因为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爽,谁有空管别人?”尼特罗摆摆手,接上话。
帕里斯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所以啊,会长,我现在觉得——”
“你又觉得什么了?”
“觉得帮五条悟那个小忙,也挺有意思的。”
尼特罗并不意外地挑眉。
帕里斯通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孩子,他们是真的想变强,真的想保护别人。五条悟也是真的想改革,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虽然他们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一群人比他们强得多,却从来没想过要保护谁。”
尼特罗没有说话。
帕里斯通收回视线,看向他,笑了:
“会长,你说咱们这算不算……良心发现?”
尼特罗想了想,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算,你不算,你什么时候有过良心这种奢侈的东西了。”
帕里斯通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比刚才更大,更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桌上空了几个盘子,啤酒换成了第二杯。
帕里斯通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说:“会长。”
“嗯?”
“你说,如果猎人协会也像咒术界这样,有明确的规则,有必须履行的责任,有必须要保护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尼特罗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就不是猎人协会了。”
帕里斯通点点头。
“也是。”
两人又笑了。
那笑声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不是怀念,也不是遗憾,只是一种承认。承认自己来自一个怎样的世界。承认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承认有些事,就是那么荒诞。
窗外的东京夜色渐深。
居酒屋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角落里,一老一少还在喝着酒,偶尔聊几句,偶尔笑几声。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没人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是他们自己知道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