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一个人。
准确地说,一个男人。被某种能力扭曲成奇怪形状但还活着还在微弱地呼吸的男人。他的脸扭曲着,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痛苦,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在这里哦!”真人把那团“人”往前递了递,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的收藏品,“我问他问题,他都回答了。你的地址,你的作息,他都知道!”
帕里斯通看着那个被扭曲成奇怪形状的男人。男人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对不起”,或者“救救我”。
帕里斯通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责编啊……
他在心里想。
回头得换一个了。
真人蹦蹦跳跳地凑近沙发:“我真的超喜欢你的书哦!”
他眼睛亮得惊人,那种光帕里斯通很熟悉,是狂热,是执念,是“我终于见到真人了”的兴奋:“《猎人》!我每一卷都看了好多遍!为什么不出续作?为什么不更新了?!”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我等着看后续,等了,我也不知道多久!反正很久很久!每次去书店都看有没有新卷,每次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帕里斯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因为兴奋而发光的眼睛,那个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表情。然后他再次抬手扶住额头。
这是到底是什么展开??
我难得休息一天,泡了个澡,喝着小酒,穿着浴袍躺着,然后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闯进来,说是我书迷,还把我责编拧成麻花,就为了问我为什么不更新?
帕里斯通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真人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疑惑,久到羂索的笑容从从容变成饶有兴趣。
然后帕里斯通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长,很重,带着一种“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的无奈。
“所以,”帕里斯通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我在难得的休假日,还要因为这种突发状况加班?”
羂索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带着一种“这个人真有意思”的欣赏。真人歪着头,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帕里斯通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头,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从真人身上扫过,落在羂索身上。
“姑且问一句,”帕里斯通语气像在确认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你们是什么东西?”
羂索眨眨眼,然后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向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穿着浴袍端着酒杯表情平静得像在开会的金发男人:“别人遇到这种情况,会问‘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闯进我家’。但你问的是‘你们是什么东西’。”
帕里斯通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白兰地。
羂索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这说明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是人。你跳过了所有无关紧要的问题,直接问到了本质。”
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场合:“不愧是《全职猎人》的作者。观察力和判断力,都非同一般。”
帕里斯通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把这个画面拼凑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全职猎人。
作者。
书迷。
续作。
迟迟不出。
找上门来。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像某种荒诞的蒙太奇。他从没想过,一时兴起写的作品会招来这种东西。
真是……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