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唤了一声。
窗纸被人从里面轻轻戳破一个小洞,露出一只眼睛。
“淑儿?!”潘玉的声音又惊又急,压得极低,“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姐姐别怕。”潘淑隔着窗纸,“我问你,究竟怎么回事?”
潘玉眼眶一红,却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今儿一早还好好的,午后清点荷包,突然就说少了一件,阖坊翻检,最后从我柜子里搜出来了。淑儿,我没有拿,我真的没有拿,我连那荷包长什么样子都没仔细看过。。。。。。”
“我知道。”潘淑打断她,“我知道你没有。”
潘玉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可她们不听我说话,柳姑姑说我人赃并获,有什么可辩的,就把我关在这里,说要等明日移交尚功局处置。淑儿,我今日一天没吃东西,她们不给。。。。。。”
潘淑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姐姐,你听我说。”
潘玉透过那个小小的破洞,看着妹妹的脸。
夜色昏暗,只有窗里透出的微光映着她半张侧脸,那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沉沉的、几乎不像她的冷静。
“我想了个法子。”潘淑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像是风吹过窗纸的簌簌声,“或许能救你,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什么法子?”潘玉的声音发抖。
潘淑凑近了些,将那法子一字一字说了。
潘玉听着,脸色一点点变白,到最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疯了?”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抖得厉害,“淑儿,这是。。。。。。这是放火,这是大罪,万一被人发现。。。。。。”
“不会被发现。”潘淑的声音依然很稳,“后墙外这条路我走过,这个时辰根本没人,神不知鬼不觉,火一起,你便喊人,等人来了,你就照我说的做。”
“可。。。。。。可。。。。。。”
“姐姐。”潘淑打断她,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纸,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旁人不会帮忙,没有别的办法了。”
潘玉的泪流了满脸。
她知道妹妹说的是真的。
尚功局明日便要落案,一旦定了“私盗御用之物”的罪名,轻则杖责发配,重则。。。。。。
她不敢想。
“好。”她哑声道,“我。。。。。。我听你的。”
潘淑隔着窗纸,轻轻“嗯”了一声。
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着,将火苗凑向窗下那堆旧木料。
干燥的陈年木料,遇火即燃。
火苗先是细细的一缕,舔着木料的边缘,随即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潘淑退后几步,隐入墙角的阴影中,紧紧盯着那扇窗。
杂役房内,潘玉猛地扑到门边,拼命拍打那扇落了锁的木门。
“来人啊——!走水了——!来人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了整整一日的恐惧与绝望,此刻终于可以放声喊出来。
“救命啊——!走水了——!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