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的时候,他把碗递给我。我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约翰。”
“嗯?”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床上带。
“干什么?”
“睡觉。”
“现在才八点。”
“病人需要休息。”他说。“你是病人吗?”
“我不是。”
“那你是照顾病人的人。”他说。“照顾病人的人也需要休息。”
他的逻辑永远是这样,绕来绕去,但最后总能绕到他想去的地方。
我躺下来,在他旁边。他侧过身,面对着我,手放在我腰上。
“夏洛克。”
“嗯?”
“你刚才说粥难吃。”
“是的。”
“但你吃完了。”
沉默了一秒。
“是你做的。”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要睡了。
我看着他。他的脸不红了,呼吸平稳,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他的手还在我腰上,温热的,轻轻的。
“夏洛克。”
他没睁眼。“嗯?”
“下次我给你做更好吃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不用。”他说。“这样就很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灯光把他的瞳孔染成浅褐色,里面有我的倒影。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是你做的。”他说。“所以这样就很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真的睡了。
我躺着,听着他的呼吸。均匀的,平稳的,比早上好太多了。
窗外是伦敦的夜晚。霓虹灯,车流,偶尔的警笛声。哈德森太太在楼下看电视,隐约能听见笑声。
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人,手放在我腰上,呼吸平稳地睡着。
他说,因为是你做的,所以这样就很好。
我想,我也是。
因为是他,所以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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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H·华生,记录于一个病愈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