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这时却踌躇起来,支支吾吾的,林珩问他:“怎么了?”
黛玉看宝玉那有口难言的样子,替他回道:“他怕遇到舅舅……”
林珩明白了,他调皮捣蛋的时候,也怕遇到他爹。
林珩眼珠转了转,想了个主意:“要是碰上了,咱们就说是去找书看的?四书之类的,想必内书房有,不若说是去找诗集?”
“这个借口好!若说自己是去读书的,只怕老爷不但不信,还要臊自己几句。但带林珩找书就不一样了”宝玉心内想着,爽快地答应了!
吃过早饭后,宝玉果然带着林珩去了外院,他那边的大丫头袭人多问了两句,也没深拦。胭脂琥珀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林珩一路脚踏春风,进了宝玉的外书房后,就见阿肇站在那里等他。
林珩扑去他怀里,阿肇抱着他掂了掂,问他在内宅可好。
宝玉坐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他俩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珩对人如此热情。
林珩不说自己好不好,反急着问阿肇:
“阿肇,你们住在哪儿?我想找你找你怎么办?他们都说你不能去内宅!”
阿肇拍着他慢慢说:“府中安排了住处,咱们家的人,每日会进来两个,备着公子传唤。公子要是有什么吩咐,只需要命人出来说一声就是。另外,这房子的后边有一处宅子,是咱们赁的,姜老头他们就近住着,之后公子读书就让他们跟着。”
“那你呢?”林珩的语气里有些委屈。
阿肇语带笑意说:“我和林大友带了几个人,回咱们家的老宅子收整。那边原是赁给人住的,如今租约到期。房子修收拾收拾,预备着咱们家人住。过两天,我还要拿着大人的信去办点事!”
“你要去拜师学艺了吗?”林珩睁大了眼睛。
阿肇笑道:“是啊,学好了本事才能保护公子啊?以后公子再遇到临清码头那样的登徒子,就只有他们跑的份了。”
林珩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但他也知道阿肇要去做正事,不能使性子。
阿肇、胭脂都是那年和林珩一起从拐子窝救出来的,他们很小就被拐子带走,养这么大是为了卖更好的价钱,父母家乡都不记得了。
林珩能在拐子窝留下一命,都是阿肇护着他。胭脂也曾偷着给他送热水,这才结下一番情意。
林如海感激他们,偶然间发现阿肇居然还是个可塑之才,就想送他去读书,但阿肇不愿意白受这番恩惠,最终选择留在林珩身边做个长随。
林如海也好意劝过,阿肇都婉拒了。正好林珩那段时间时常梦魇,每每要阿肇陪着,这件事才含糊下来。
阿肇要陪在林珩身边,林如海还是收了他的卖身契,不过对外都只说他是报恩。这次上京还给他找了个武师傅,先让他学一身本事,等日后想清楚了,就放出身契去,到时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至于胭脂,凭着她头上那颗胭脂记,当时本有姑苏一位封氏娘子寻了来,可最后又闹着说不是。最后这两人就都陪在林珩身边了,也是机缘凑巧。
林珩听的闷闷,阿肇问他可还习惯,他随意地点点头。阿肇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林嬷嬷说你没有好好吃饭?”
林珩趴在阿肇肩上不作声,阿肇哄他说:“公子要好好吃饭,早日养好身子。我听说贾家是有家学的,等公子养好了,就能出来读书,到时候阿肇陪着公子去!”
林珩一听直起了身子,问阿肇:“当真?!”
阿肇点了点头,林珩又高兴起来。和阿肇分享自己见到姐姐的喜悦,以及不能出门的郁闷之情。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阿肇就提醒林珩该进去了。林珩高涨的情绪又坠落回来,阿肇说好午后会把他们在扬州,以及临清为黛玉置办的东西送进来,就离开了外书房。
林珩点了点头,目送他走了。离家千里,还要和熟悉的人分开,林珩万分委屈。私自决定将昨晚信上写的,他和姐姐一切都好,请父亲放心等话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