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连晚饭都没留下来吃,匆匆忙忙就回来了。
现在看着林珩还好,她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道:“都是蟠儿那孩子不省事,玩闹没有分寸!这好好的,两边是如何起的纷争?”
贾母听了这话,目光也移到了站在一旁的贾琏身上!
贾琏感受到了老太太和王氏双重目光的压力,心里直骂倒霉!这回话很考验技术,偏着林珩,只怕得罪了婶娘;偏着薛蟠,老太太定然不高兴!
贾琏在心里权衡了下,低头回话:“我在前头送客,听环儿说后面闹起来了,就赶着带了人过去。
当时并不知道他们为的什么,只瞧蟠弟那边围了几个人,都是本家子弟。兰儿和贾菌拦在中间,珩哥儿带着他的丫头在后面,说蟠弟要抢他的丫头。两边还在争执,我怕亲戚们看着不像,就先把两边分开了。”
为丫头的话一出,王夫人就知道薛蟠定是犯了老毛病了!他没见过林珩,恐怕以为林珩是哪家旁系的血脉,看上了人家的丫头,就不管不顾地想要了过去,不想林珩也是个倔性子!
邢夫人在旁边听得好笑,故意戳着王氏的肺管子说:“什么好丫头,引得两个爷们儿争,叫来我看看?”
胭脂被邢氏的丫头拉了上前,邢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说道:“果然好模样,是从扬州来的不是?”
胭脂缩着肩膀不说话,林嬷嬷上前一步说:“回夫人的话,这丫头是那年从拐子窝里一齐被救出来的,因为不记得父母家人,又无处可去。老爷就留他们在公子身边使唤了!”
邢夫人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叹气说:“难怪了,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也不怪他舍不得!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王夫人只觉一口气倒不上来,面上无光!心里深恨薛蟠不长进,骂道:“蟠儿呢!他也太胡闹了,还不让他来给珩儿赔罪!”
贾琏看了一眼林珩,面色古怪地说:“蟠弟被珩哥儿打破了头,这会儿……应是在包扎!”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林珩,实在惊诧他这样的小身板,怎么能打破薛蟠的头。薛蟠都快有四个他那么大了!
林珩面无表情地从被子里掏出弹弓和石子,放在一边的炕桌上说:“他抢我的丫头,还说要做我爷爷……”
邢夫人和身后的丫鬟差点笑出来,王氏面色僵硬,老太太却放松了身子,摸着他的头说:“哪里来的这些东西?真是胡闹,这也是玩得的?这次伤了头还有限,要是打了人的眼睛可怎么好?”
什么叫伤了头还有限?王夫人心里暗恨,薛蟠到底是他的外甥,老太太竟然这样不给面子!
正在屋里人因贾母一句话心思各异的时候,外面通报薛家来人了,说薛姨太太替薛大爷给林表少爷赔罪,还说薛大爷伤了头,要往这边找收敛伤口,止血止痛的药材!
林珩一挑眉:哟,告状的来了!
他偏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拍着他的身子,不紧不慢地说:
“打发人去瞧外孙甥儿,府里收着的那些药膏,合用的多给姨太太挑些拿去,让大夫看看哪个好?我们就不过去了,珩儿小孩家,白天吓着了,怕夜里惊魂,要让人给他叫叫定定魂。
告诉姨太太宽心,小孩儿家今日好明日恼的,没个长性!一家子亲戚,以后多多走动就好了,别像这次似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老太太话一出,黛玉攥着帕子的手总算松开了。她舒了一口气,自己走去旁边坐了下来。
薛蟠行事,她心里很看不上。但林珩毕竟打伤了人,黛玉怕他们要逼着林珩去赔礼。林珩性子倔强,强压他未必服气,只怕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所以黛玉一直提着心。还好老太太疼他,没有怪罪!
和黛玉的舒心不同,王夫人简直要气死了!老太太的话,林珩吓着,大家都不过去了!意思就是连她都不准过去,她瞧林珩可没有半点被吓着的样子!反倒是薛蟠头破血流,虽说薛蟠有错在先,但老太太未免太过偏心!
薛家难道真是缺了那点子药膏吗?嘴上说着亲戚情分,分明是不让追究的意思!为了一个狐媚子丫鬟,打破了亲戚的脑袋,林家真是好家教!
天色渐晚,贾母见事情都明白了,就让众人自去歇着。她亲自嘱咐了林嬷嬷等看好林珩,说他见了血,要防备着夜惊!听的王氏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林珩才拿起桌子上的弹弓翻着看。这是贾环的东西,但从今日开始,他应该是不敢再拿着玩了。林珩拄着腮帮子想:该弄个什么赔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