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不小,他们歇脚的地方是这个村房子最好的一家,这家人和村里的农户,看见他们都是远远避开。只有些胆大的小孩会盯着他们看!
林珩差不多走了一圈,就有凤姐身边的人出来找,说是要走了!
林珩回去时,宝玉正拉长了脖子找着什么。秦钟站在他旁边低语窃笑,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不是来给他姐姐送葬,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前行的路上,林珩就说什么都不肯坐轿子了!他选择跟着王二张三骑马。凤姐拗不过他,只好派了人跟着。
林珩一路看着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等终于再看到高大建筑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凤姐嫌铁槛寺人多,自己提前让人收拾好馒头庵,带着宝玉秦钟和林珩三个住了进去。
林珩终归年纪小了些,再加上身体不算强健,下马时人都蔫了。
秦钟和宝玉还好,两人还约着一去出去逛。
凤姐见他俩那样好,索性打发他俩住一起。林珩则跟着自己,分别歇在静室的里外两间!
林珩累了一天,下了马就开始揉眼睛。凤姐赶紧让丫头服侍着他睡下,等把人安排妥当后,自己也卸了钗环躺下养神。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馒头庵的老尼突然在她耳边说起了话。
凤姐有些不耐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这老尼原来是给人牵线搭桥,想请她帮忙给长安节度使去信,让原任长安守备家的公子退亲,给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让路!
说那太爷的小舅子看上了守备公子的未婚妻,想娶去做媳妇。无奈守备公子不肯,两家还打了官司。
这不是拉偏架吗?人家早说好了一嫁一娶,你个府太爷的小舅子强取豪夺,打官司不成竟还来走后门了?
凤姐不耐烦,说她不管这事!
没想到那老尼居然用了激将法,说她都跟人家讲好了,求求凤姐就能做成的事。要是凤姐做不成,人家怕会觉得她们府上没能耐!
凤姐是个胸中有丘壑,手上有本事的人!可惜她平生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激她!
她冷笑一声坐起来,正要开口,突然发现林珩静悄悄地站在了门口,满屋子竟无一个人发现他!
凤姐忙不着管老尼的话了,她连忙叫人把林珩拉了进来,问他怎么了?
林珩揉了揉眼睛说:“睡不着!”
凤姐笑了:“难为你,金尊玉贵的养了那么大,几时吃过这样的苦头。这是累极了,又换了地方,所以难安枕!不怕,你的东西都带着呢,刚才看你太乏了,没来得及!我这就让他们重新给你铺床去,再点根安神香,一会儿就好睡了!”
林珩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凤姐指挥着人一顿张罗。好容易等她闲了下来,那老尼伸头问:“那件事,奶奶看……?”
凤姐想起刚才说的事,正要回话!突然看见林珩眉头一皱,盯着那老尼问:“你们这些人,做什么都要去抢人家的人!佛家尚谈因果,你倒赶着掺和凡尘俗事!不守清规戒律,做什么佛门中人?”
“这……”那老尼挨了一顿排场,不知道林珩是谁,不敢回话,于是看向凤姐。
凤姐不知林珩站了多久,竟然听到了这番话!想起“抢人”一词,就知道这老尼定是触了林珩霉头了。
薛蟠的事才过去没几天,这位小爷听不得这种话。于是摆摆手说:“听她胡说,谁又抢人去?人家官司都判定了,自然依律而行,抢不走的!”
林珩闻言对着老尼哼了一声,然后悄悄俯到凤姐耳边说:“凤姐姐,她方才故意激你,还要让你背着舅妈做这事!我爹爹说了,不叫告诉大人的话都不是好话!你可千万不能听她的,她不是好人!”
凤姐听得发笑,不管好人坏人,这事既然叫林珩知道了,那就做不成了!既然如此,不如做了这个人情,难得林珩向她开口。
于是凤姐冷下脸说:“还不出去,什么话都敢拿到我面前来说?我们家从来不管这样的事,以后再有一回,那月例香供银子你就往别家要去吧!”
这馒头庵虽不属贾家产业,但靠贾家长期供养!老尼听了凤姐这么说,心里直叹背晦。深恨自己拜神没选对时候,中途居然跑出这么个小爷来搅局。
虽然含恨,那老尼终究不敢多说什么,陪着笑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