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摆摆手:“不是年纪大了,是心思多了。你说出去,林家那小子极得朕的喜爱。东三所不是要挑伴读了吗?朕要看看,这回是哪些人先动起来。”
前一秒还在羡慕人家父子情真,下一秒就试探起自己的儿子。从义忠亲王道现在的皇子们,前后两任皇帝竟然都没改掉疑心的毛病。
萧遂远从养心殿出来,天上已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伸手招过一个内侍,第二天,皇上为林如海之子赐名的消息就传开了。
当晚,林如海黑着脸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烧掉了里面夹的几页纸。从燃烧的纸张上,依稀还能看到上边列了不少表字。
林珩再没想到,进宫一趟还会有这样的奇遇。
当晚因为林如海脸色不好,林珩乖乖在家歇了一晚。
第二日一大早,林如海刚出门上朝,林珩就一溜烟跑出去,敲响了清水巷的大门。
周肇拉着他前后看了一回,才问:“怎么鬼鬼祟祟的,昨日被大人教训了?”
林珩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昨天见到皇上了……”
周肇把他拉到身边坐好,说:“猜到了,萧遂远是皇上近卫,不是谁都能指使动的,也就骗骗你这个小傻子罢!”
林珩不满地撅撅嘴:“爹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他有些不高兴。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偷拿了他的名帖……先不说这个,考选的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
林如海不高兴,多半和皇上大张旗鼓地叫走林珩有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林珩显露人前,恐怕并非林大人所愿。
不过周肇和林如海一样,都选择避过这个话题:“还未张榜公示,但已有八分准了。还要多谢你来给我鼓劲助威……”
“哇!~”林珩显得比周肇还要高兴,“太好了,阿肇你真是太厉害了!”
通过选拔,都没有林珩的夸奖让他高兴,周肇忍不住笑开了。
“那个家伙呢,他选上了吗?”
阿肇面色如常,摇头说:“没有。”
林珩放心了:“那人看着就气量不大,若是选上了,以后还要担心他使绊子。”
阿肇有些心不在焉,犹豫半天刚准备开口。两个侍女来到门外,轻声唤道:“主子……”
阿肇吐出一口气,朗声说:“进来吧!”
林珩静静地打量两个侍女,前几日他来时,这里还只有一位老嬷嬷。这回再来,内外都已配齐了人手。就不知周家的意思,是要阿肇常住,还是借此表达重视?
阿肇将装着点心的碟子往前推了推,说:“尝尝……”
林珩早起还未吃饭,这会儿看着一桌的点心,不由食指大动。阿肇很了解他的喜好,这一桌有咸有甜,旁边还配了花茶解腻,正合他的口味。
见他吃的香甜,阿肇犹豫了一会儿说:“今日我本也打算去找你的,我有话和你说。”
林珩放下咬了一口的松穰鹅油卷,点点头,重新挑了一块栗粉软糕。
“我是南安郡王府的世子,七岁那年在元宵灯会上被拐走,后被辗转卖了多次,一直跟着拐子生活。我母家与先太子有旧,先太子出事那年,我母亲也没了。父亲后娶了许家的女儿,这些年又给我添了一双弟妹。
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如何开口。但思来想去,比起让你从别人那儿得知这些陈年旧事,我还是想亲自和你说。”
林珩听得目瞪口呆,连手中的栗粉糕都不香了,他很快抓住重点:“你的世子之位还在吗?”
周肇也不知如何想的,鬼使神差般说出:“太上皇恢复了我的宗籍和身份,父亲不敢违逆。”
林珩皱眉:“这么大的事,外头竟没半点风声……”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两人恐怕还打着坏主意呢!
林珩一拍桌子:“走,我们这就去南安郡王府,把你应得的都夺回来!”
周肇一把抓住他说:“不必,考选结果公布之后,南安郡王府就会办归府宴。只是不会将当年的事广而告之,对外一概都说外出求学。”
有些话颠倒一下顺序,意思就全不同了。
林珩恨恨地说:“这也罢了,阿肇你这么厉害,日后什么前程都能自己挣!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该你的就得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