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知道季明澄带着果果回房间之后,把门关上又打开了,他那点小动作瞒不过季沉的耳朵。
想必,两个小孩这时候已经听了个全程。
季明澄那小家伙一向直白,这时候没有跳出来大吵大闹,说明他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冷淡。
“我之后可能会忙于工作,但我一直对他们不放心。”
季沉说,“你在这里送送他们上下学,周末就带他们出去走走吧,这也是帮忙了。”
冯尹兰说:“那怎么好意思呢,我——”
“不用不好意思,你给我节省了每月两万多支出。”
说着,季沉喊了声“果果”。
没一会儿,季明澄就磨磨蹭蹭地带着果果走出来。
“果果,你晚上和妈妈一起睡行吗?”
果果说好。
冯尹兰一愣,“不,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沙发是我睡的。”
“……啊?”
冯尹兰没想到他一个“有钱人”竟然每晚睡沙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
季沉不想多作解释。
既然果果开心,季明澄当然不好说什么,他板着个脸往旁边一站,嘴唇抿得很紧。季沉拿出手机发消息,片刻之后就得到回复。
他一边继续输入,一边说:“我出去一趟。”
冯尹兰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要出去,“这,你晚上还要出去?你们吃晚饭了吗?”
“还没。冯阿姨,麻烦你给他们做一下晚饭。”
季沉收起手机,“我就不吃了。”
“怎……”
“季沉!”
在季沉出门前,他看到季明澄有几分紧张,季沉没多想,只当季明澄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冯尹兰相处。
那他自己就更不清楚了,他从小没体会过正常的父爱母爱,杰拉夫·沃里克对他就像养一只路边捡的宠物,沈泠或许还有点爱他,但更爱事业,将他生下来已经是她最优柔寡断的决定。
黑暗缓慢地沉下来,压过黄昏的色彩。
正如冯尹兰所说,正是吃晚饭的点。
可是现在季沉的心情如同一只膨胀的气球,一切情绪都急需一个出口,他加快脚步进入公会大楼,电梯直达十六层,敲响爱德华办公室的门,爱德华温声地说了句“请进”。
季沉的呼吸都还没有稳住。他还穿着早上的卫衣和牛仔裤。
走进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季沉站在爱德华的办公桌前。
“会长,”他说,“你之前问我我是怎么想的,但我还没有问你——你又是怎么想的?”
爱德华没想到他大晚上急急忙忙跑过来是为了问这个,“我怎么想的?”
季沉:“对这个公会,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希望我尽心尽力?你对这个公会,是不是还有别的期许?”
爱德华:“你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季沉的手轻轻握紧。
“是。因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知道,我对你的保护,是不是也是一种“只顾自己”,一种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