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看上去最好说话的玛门来讲,他敢说那些魔王绝对从他嘴里套不出来一句有用的话。
他拉了拉拜蒙的袖子,转移了话题:“不说他们了,这些日子我派人去你封地给你送东西,怎么听侍从回报说你不在?”
拜蒙听了便也叹气:“还不是因为人间乱起来了,战火连天,人类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会在意其他的?我想着那些艺术珍品要是就此遗失或是损毁了太过可惜,便去人间收集起来。”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雕花小木盒子,递给克罗塞尔:“我在人间的王城那里收东西的时候收到了这个,我想着还挺适合你的。”
拜蒙说着又有些感叹:“我见那王城富庶热闹,建筑也别有特色,可惜不知道等战火停止之后,还能保留多少。”
克罗塞尔低头摆弄那小木盒子的开关,回道:“那也是人类的命数。拜蒙,一会儿宴会上可别说这话。”
他们大多听过传闻,陛下这段时间,常往人间去。
如今人间这局面,还不知有几成是出自他的手笔。
拜蒙要是在席间说这种话,不管有没有那种意思就都是冒犯了。
拜蒙知道轻重,点点头:“我明白。”他顿了顿,又笑道,“我们有今天不容易,我怜惜我们自己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心考虑别人。”
“我也怜惜你们。”
他们背后突然冒出个人,此人还伸手隔着椅背一左一右揽住他们的肩膀。
克罗塞尔脸色一黑,强忍住把对方的手推下去的冲动。
拜蒙睁大了眼,回头吓得一抖:“阿……阿斯蒙蒂斯大人。”
他听到了多少?
阿斯蒙蒂斯却没有自己打扰了别人的自觉,笑眯眯地俯下身靠在他俩中间。
“好久不见啊,拜蒙,克罗塞尔,你们比以前更好看了,真是次次见面都让我惊艳。”
色|欲魔王一张嘴最会哄人开心,可惜是有限定词的。
长得不好看的他不理,当空气。
克罗塞尔不为所动,平静道:“阿斯蒙蒂斯大人不去忙着准备宴席吗?”
“我怎么舍得抛下你们离开?再说了,别西卜多靠谱,我就不去给他添乱了。”阿斯蒙蒂斯嬉皮笑脸道,“聊什么呢?人间那档子事?不如问我啊,我最熟悉了。”
至于是什么样的熟悉那就别管了。
他眼尖,瞥见了克罗塞尔手中那个小盒子,探手捞了起来。
“打不开?让我来,有事儿求我帮忙准没错,我最热心了。”
就是求他才没用吧。
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克罗塞尔虽然这么想,但碍着他的身份,便忍住没有开口。
魔在屋檐下总要识好歹的,在阿斯蒙蒂斯没表露出恶意前,他们都得对他客气。
阿斯蒙蒂斯兴冲冲地解开小盒子的开关,从丝绒里衬上拿起中央的物件。
是一对做工精致的蔷薇耳环,花瓣舒展,纹路自然,颜色也调得极好,由里到外晕染开绯红。
阿斯蒙蒂斯捏着耳针放到克罗塞尔耳边比划,夸赞道:“拜蒙,你眼光真不错,这副耳环确实很适合克罗塞尔……咦?”
他声音忽地一卡。
克罗塞尔和拜蒙都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耳环还是耳环。
阿斯蒙蒂斯却蓦地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咬着牙问拜蒙:“这副耳环,你从哪儿得来的?”
拜蒙满心疑惑,如实回答:“莱洛温王城,怎么了?”
阿斯蒙蒂斯把耳环放回盒子,合上它放回克罗塞尔手里,摆了摆手:“你们聊吧,我有事,先走了。”
拜蒙与克罗塞尔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他们没看见,但阿斯蒙蒂斯却看得分明。
那对蔷薇耳环,在他比划时,赫然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