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你对祂余情未了?”伊勒沙代看上去很平静,但似乎只是看上去。
“你将我,置于何地?”
*
月色皎洁,树影婆娑。
梅塔特隆驻足抬头,心想,人世变幻万千,生死别离,可月还是月,树还是树。
无情之物总是比有情之物更得长久。
有例外吗?
梅塔特隆想,应该也是有的。
路西法,难道不是一个吗?
鉴于上次不甚美好的经历,他数年不来人间,如今见物是人非,不胜唏嘘。
而这一切,还得归功于路西法。
梅塔特隆心底一叹。
若他此行没有要事,倒也不妨碍在这里欣赏月色,偏偏有必须要做的事,由不得他耽误。
他缓步向前,不过多久,就找到了想见的人。
只是他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在月色之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鲜红血色从他挡在唇前的指缝间渗出,染上了他雪白的衣袍,绽出惊心动魄的血花。
任是哪个最低阶的天使或者恶魔在此,都能看出来,他虚弱至极,身受重伤……
命不久矣。
要是刚才路西法不曾负气离开,他必定也能看出来的。
可惜。
命运么,就是阴错阳差,爱别离,怨憎会,玩|弄三界苍生,无有例外。
梅塔特隆面带笑容,依旧是平日那般温和包容,慈悲怜悯的模样,就连唇角的弧度也没有半分变化。
他衣摆的浅紫薄纱从枯藤碎石上优雅拂过,落在了伊勒沙代身侧。
梅塔特隆微微欠身,对这位狼狈不堪的圣子行礼。
“夜安,圣子大人。”
伊勒沙代缓缓转头朝向他。
梅塔特隆毫不介意他冷淡的反应。
伊勒沙代不出声,他便不起身,将“谦卑恭谨”做到极致,无可指摘。
许久,伊勒沙代才漠然道:“不必多礼。”
梅塔特隆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起身,然后跪在他身侧,语气友善:“需要我为您疗伤吗?”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来,叹道,“可惜我不具有父神的伟力,做不到起死回生。”
他虽如此说,语气里却不见一点遗憾。
“你此行的目的不在人间,那就不需在这里逗留。”伊勒沙代不过说了这几句话,便格外疲倦,靠在树干上,眉心紧蹙。
梅塔特隆见状,颇觉感慨。
“您何须如此呢?如果您不执意接近路西法,并不会——”
“我的事,轮不到你议论。”
梅塔特隆顺从地闭嘴。
没办法,圣子权位在他之上。
按照天国的规定,他是不能妄议。
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