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的大门被叩响,三声后,那门竟然自己就向两边大开。
来人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耳坠的赤金流苏,在黑影的带领下往里去。
庭中花影交错,暗香浮动,榕树枝头挂了一盏灯,灯下石桌上留有一盏尚未凉透的茶。
他只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跟着黑影一起进了内堂。
伊勒沙代俯身在桌案上书写,头也不抬,道:“路西已经睡下,有事告诉我即可。”
他收起笔,看向面前人,湛蓝瞳中透着看穿一切的平静。
阿斯蒙蒂斯笑起来:“恭喜圣子,得偿所愿。”
伊勒沙代却未露出喜色,淡然如旧。
阿斯蒙蒂斯也不意外,他顿了顿,又道:“圣子没有什么要问我的,看来,是已经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赘述,若有什么疑问,您可以直接去问加百列。”
“不必了。”
伊勒沙代将墨迹晾干的画纸拿起来,递给了阿斯蒙蒂斯。
“一切都早有定数,如今,只是按照注定的轨迹在进行。”
阿斯蒙蒂斯笑容里掠过一丝嘲弄之意。
不出意料。
他接过画纸,上面的人眉目宛然,栩栩如生。
仿佛不曾葬身火海。
“您这是何意呢?我不会记得他太久的。”阿斯蒙蒂斯将目光移开,语气冷淡,“就好比现在,我已经想不起刚才的感受。”
或许是痛苦?
遗憾?
阿斯蒙蒂斯不知道。
他动了动手指,那张画纸无风自|燃。
正如画中人一般,化为灰烬。
“您都不可惜,于我,就更无所谓了。”
伊勒沙代并不在意他的行为。
他示意阿斯蒙蒂斯说正事。
阿斯蒙蒂斯便道:“如今叛军四起,但可惜各有名目,不知道后面能不能联盟。”他想了想,又道,“莫格加族人这段时间倒是和祭山族人走得近,大有互相帮助的架势。”
不过最让他注意的,倒是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大乱在即。
人们的心与这天气一般灼热滚烫。
亟待将天下间一切都燃烧殆尽。
而在这内忧外患之际,杜维德安王似是犹嫌乱得不够,还宣布,他要大办狄曼图雅的成年礼。
众人哗然。
就算是他自己的生辰,在此动乱之时也没有大办的道理,何况只是他的侄女?
他平日看上去明明也并不怎么宠爱在乎她。
更多人将他这一行为解读成对叛军的挑衅。
王公贵族们想尽办法去劝说他改变主意,然而他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部分太耿直的人直接被暴怒的他处以极刑。
狄曼图雅自己也去推脱了很多次。
但她本人的意见完全不重要。
随着她成人礼的日子越来越近,阿斯蒙蒂斯一路走来,听到见到的怨恨愤懑也越来越多。
渐渐的,连许多城主都提出了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