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嘲笑道,这就是他不懂了。
旗帜鲜明当然好,但刚刚遭逢大乱,一个没有门第之见,无私大爱所有人的新王,对于很多人来说,总会比爱恨分明的人要能接受得多。
可惜了。
伊勒沙代志不在此。
无论谁来求,他都不见。
外面乱作一团,宅邸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为着什么目的来的都有,但通通被那身高可抵门框的奴仆挡得严严实实。
而他在做什么呢?
在给躺在他怀里嘟哝抱怨的路西法读山川风物志,由着他听到喜欢的地方就指使他记下来,以后一起去。
以后。
多美好,多有盼头的一个词。
伊勒沙代垂眸看着他,低声道:“我也很想与你一起去。”
但他做不到。
伊勒沙代合上书卷,放到一边,不经意似的问道:“路西,隐瞒和欺骗,哪个更可恶?”
路西法仰躺在他腿上,想也不想,哼道:“你最可恶。”
伊勒沙代哑然。
片刻后,他才道:“对,我最可恶。”
“算你有自知之明。”路西法懒懒散散地从他腿上支起身,但下一刻又蹭到他背上,故意低头在他耳边问,“真的不想当新王吗?”
伊勒沙代伸手捏了捏他的唇。
他要是想,早就这么做了。
路西法不满地掰开他的手。
他觉得可惜,很可惜。
那王位就会落到塞里加手上了。
不过……
也不枉萨南因,用命为他铺出来这条通天道。
唉,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路西法想到他还是觉得难受。
他敢说,这世上任何人,不,就算不是人,也不会抱着撒旦的正羽受死。
他的愿望机会多么难得啊!
不过,他还是会履行承诺的。
毕竟他是最重契约精神的撒旦。
*
在伊勒沙代明里暗里的拒绝之下,王位毫无疑问落在了塞里加头上。
今日就是加冕之日。
整座灰烬里的王城被装点一新,但是依旧可见掩藏不住的惨状。
无论真心与否,整座王城都又陷入了欢庆的氛围当中。
路西法施施然踏入了王宫。
——的一座隐秘后殿。
但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面前的冰棺之内,躺着一具死去多日的尸身。
保存完好,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