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放纵自己压下去,唯恐自己太重,会将那心跳声压得弱了一声半息。
又过了许久许久,路西法才听见了一点儿别的动静。
是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他猛地撑起身,眼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睁开眼睛的人。
撒旦陛下完全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在看着伊勒沙代艰难地起身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帮个忙。
他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又乱糟糟地想是不是该放个靠枕?
靠枕,靠枕在哪里——
蓦地,路西法眼角覆上一丝凉意。
是伊勒沙代的唇贴了过来。
路西法一动不动,好似初次接吻,紧张到不知所措一般,只能等待他施为。
伊勒沙代稍稍拉开些许距离,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眼角。
“路西,不要为我难过。”
不值得。
他应该是骄傲肆意的。
路西法抓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握着。
在伊勒沙代醒来之前,他想了很多可能会说的话。
比如质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比如质问他,难道他就不算是“苍生”之一吗?
为何不怜悯他痛失所爱?
但到这一刻,路西法看着那双湛蓝如碧海澄空的眼瞳,却只想起了拉斐尔被拽走之前的那句话。
——“如果没有你放的那场大火,说不定,他还不需要死呢。”
路西法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听到那句话时的感受。
那是与堕天时,在焚天之火中被灼烤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都很痛,但好像,痛的不一样。
可这次,他完全不知道如何缓解。
他很迷茫,迷茫到甚至想,可以向伊勒沙代求助吗?
就算他是魔鬼,伊勒沙代也会拯救他的。
就如拯救人类一样。
伊勒沙代一直对他,和对人类,没有什么两样。
他会救他们,也会救他。
路西法想了很多很多。
最终,万般感受,只归为一种最陌生的情绪。
他抬眼看着伊勒沙代,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地说:“我不想和你分别。”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我种下的因,为何要是你替我承受恶果?
我愿意承受。
伊勒沙代垂眸看着他倔强又迷茫的双眼,须臾,轻叹一声,将他揽进了怀中。
“不是路西的错。
“是我不好。”
是他动了私心,一定要与他有一场不可遗忘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