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就在这里。
梅塔特隆数次指向性地看着祂。
难道是因为没了链接,所以才感应不到祂的存在了吗?
路西离开得也很果决,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梅塔特隆后续私人茶话会的邀请。
耶和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想到的,却是从前那一次次朝会。
众天使在神殿听训,皆是俯首低眉。
唯有路西,总是大胆地偷偷抬头,想从纱幔之后,窥见祂的全貌。
不似如今。
视若无睹。
耶和华头一次无可抑制地想,如果祂并非虚体,而是以实体出现,他是不是就不能像这样无视祂了?
哪怕是出于礼节性的一眼。
路西,看我。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眼睛会透露所有的感情。
爱与恨,无可掩藏。
让我知道,你看向我的时候,当真只有恨了么?
祂想知道,无比地想知道。
法则说祂属于自找苦吃。
如果真的只有恨,难道祂就可以接受,从此不再在路西身边生事了吗?
耶和华沉默。
想象不到。
祂也不知道,届时,祂又会如何。
祂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路西。
看他在酒宴之上,趁着酒意,掷出那枚耳饰,放话,若有人从血湖中将它取回,他会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有人替创世神问出了祂的问题,什么愿望都可以?
路西说,什么都可以。
霎时,在场所有来宾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跳进了血湖,争先恐后,还要推推搡搡,暗中踹一脚,唯恐谁比自己先找到那枚耳饰。
倘若今日受邀的人再多一些,耶和华毫不怀疑,血湖都能被填平。
但他们注定谁也找不到那枚耳饰。
因为在它坠入湖中那一刻,耶和华盯着它渐渐下沉,被血湖腐蚀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就把它握在了掌心。
祂记得,路西很喜欢它。
如果,祂将它完好地还给他的话,他会不会更高兴一点?
至于愿望……
祂还没想好。
暂时先收着吧。
路西最重承诺,一定不会对祂食言。
但比修好那枚耳饰,将它还给路西更快到来的,是路西的眼疾复发。
在路西被绊倒的那一刻,耶和华下意识以实体姿态伸出手,接住了他。
当他落入祂怀中,苍白的脸贴着祂胸膛,微弱的呼吸轻轻擦过祂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祂的前襟时,耶和华蓦地想,祂明白,祂想要的是什么了。
一直以来,祂缺少的,祂困惑的,都在此刻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