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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从那么久之前，他和玛门，就已经是同床异梦了。

欺骗，隐瞒，背叛，贯穿了他们的这么多年。

梅塔特隆有时已经分不清他们之间究竟有几处真，几处假。

但他看着玛门高大的背影，仍旧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豪言壮语，说自己要成为地狱最厉害魔王的单薄少年。

他说他会厉害到让传说中性情最为寡淡冷清的炽天使梅塔特隆都不得不接见他。

几乎所有恶魔都在嘲笑他，既说他无知，完全不了解天国，梅塔特隆分明是最温柔可亲的天使，又说他不自量力，蝼蚁也敢窥天。

只有恰巧路过的梅塔特隆听罢一笑，说，好，我期待你站在我面前的这一天。

他做到了。

在路西法叛离天国之前，他已经是地狱最厉害的魔王，堆金积玉，富甲三界。

他也如约站到了他面前。

梅塔特隆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不，玛门没有站到他面前。

他背对着他。

梅塔特隆垂下眼，去看地砖上的纹路。

却听身前传来了声音。

“陛下想办法让你来地狱送账单，是有两重意思，一重是告诉我们，他身在天国，让我们可以知道他的去向，不至于自乱阵脚；另一重，也就是他能给你使绊子，让你不得不接下这苦差事，说明他在天国的处境比我们想的好很多。”

是很隐晦的报平安。

所以他不需要梅塔特隆替他带什么东西，或是带什么话，梅塔特隆到了，七罪魔王们自然心领神会。

原来如此。

梅塔特隆知道了路西法的真实用意，反而松了口气。

他轻声道：“路西法陛下与你们，当真极有默契。”

“陛下对我们向来只在公务上严苛，私事上并不多加干涉。”玛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比如我们的事，他一直都知道，他完全不介意。”

就算知道自己的心腹重臣与敌方重臣有非同寻常的私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何其张狂！

倒是，非常符合撒旦陛下一贯的脾性。

他对自己的御下之术万分自信。

但……

梅塔特隆微微抬头，语气温柔。

“我介意。”

玛门别过脸，冷笑一声，生硬道：“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为什么要……呵。”

他转过身，不再多言，大步向前，也不管身后的梅塔特隆是否能跟上。

一路无言到了潘地曼尼南门口，玛门本想立刻转身回去。

却又想，此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是重逢。

他气他无情，但又不甘心，也舍不得自己也那么无情。

最终，他只是多看梅塔特隆一眼，然后咬着牙，几不可闻地丢下一句：“若是陛下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来问我，联系方式你知道。”

然后，便逃也似的匆匆回了城内。

梅塔特隆望着他的背影，眸光无奈，轻轻摇头。

*

玛门一直到回了万魔殿，才想起来整理自己的仪容。

待到恢复以往那从容又风度翩翩的模样，他才踏进了办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