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楚鸿这两天身体不错,正想出去锻炼一下,而竹丛峰紧挨馥水居,路途平坦,比较适合他的体魄。
霓姮严肃地说:“江落远师叔虽强,但他很少接触外人,对人心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并不熟悉。说得难听一些,你那师父就像是山峰上不化的积雪,根本感受不到人间的烟火气,自我认识他起,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修行,根本不会注意到下边争强斗狠的事。”
“而楚鸿体弱多病,只有医术没有修为,要想借他向你发难绝非难事,你若真心和我师弟交好,做事之前就要动动脑子,不要冲动行事连累他。”
傅燕沉听到这里突然起身,带动着身上铁栏哗哗作响。
他就像是一头易怒的野兽,面对霓姮不留情面地指责,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我没有脑子还是你没用脑子?!”
四个祭台上都摆放着密纹图,但只有他收取的这一幅,才是完整的。
要知道上辈子这大厅中所有的宝物都被魔头夺得,事后系统挨个进行了鉴定,另外三幅密纹图不知为何全都有所残缺,只有一幅可以修炼。
因此,在飞过去后,楚鸿意思意思和冲过来的楚言泽剑气相交,随后假装不敌,向后撤去。
而楚言泽也趁机将那祭台上的卷轴收了起来。
“你要抢吗?”提着剑,楚言泽盯着楚鸿问道。
尹月盯着江落远的背影,贴在唇上的水杯一顿,随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家尊主,一个从不看重身外之物的人突然找上柯岱,对柯岱说:“大殿空荡荡的,看起来冷得没有人气,你去宝库拿点东西过来摆着。”
说罢,江落远想到自己总喜欢把宝物送人的事,担心柯岱去宝库也拿不出太多,于是改口:“你去买一些好看的摆件,还有……再置办一套新的茶具,款式就用馥水居里的样式。”
闻言柯岱皱起眉,虽是不解,却也不曾多问。
而尹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茶盏,摸着多年未曾换过的茶具,眼里流露出几分想笑的情绪。
“尊主倒是很看重楚鸿。”……巧你个头。
江落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必下方定有宝物,可要下去看看?”江落远瘫着脸问道。
“下去看看吧。”楚鸿点头,然后拉着江落远就钻了进去。
洞穴的通道曲折蜿蜒,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而冰冷,偶尔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
起初的地面上还铺满了落叶和碎石,但随着两人深入洞穴,便只剩下坑洼不平的泥土,周遭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这洞穴内部也仿佛是一座迷宫,走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岔路,楚鸿拉着江落远,在遇到岔路时会停一下,假装分辨片刻后,再继续往前走。
然而走着走着,二人就感觉不对劲起来。
似乎脚步声……变多了?
她与柯岱说了一句,起初还没想太深,直到江落远开始关注衣物款式,她才隐隐察觉到一件事。
——不太对劲。
她的主子江落远是个一心修行的尊者,说得好听叫不沾世俗,说得难听是五谷不分,高武低能儿……虽然失礼,但就衣服而言,江落远从未上心关注过。打开他的柜子,他衣服就那么几件,还都是款式相同的。
如果不是爱干净,这人可能一年都不换一件衣服。每逢外出,看剑的时间要比看衣服的时间长,一向不管自己穿了什么,戴了什么。
可今晨,他突然换了个发饰,并在柯岱离开之后默默去了柯岱的房间,失礼地打开了柯岱的衣柜看了半天。
是——真看了半天。
尹月站在门口,没有表达出对尊主这个举动的不满,倒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温柔地说:“天越来越热,离了冬,柯岱要置办一些春衣,等一下我去天织阁看看,顺道在给尊主和楚鸿公子带些?”
闻言,背对着尹月的江落远点了点头,无端有些乖巧。
比一般人了解江落远微表情的尹月笑笑,片刻后把新买的衣服给江落远和楚鸿送去。
楚鸿收下,十分不好意思,心中记下江落远和尹月对自己的好,琢磨着如何能帮对方做点事。
尹月见他有些走神,眼睛一转,柔声道:“是我疏忽了,忘了素音前辈刚走,你如今没有穿衣打扮的心情……”
江落远站在门外,正巧听到了这句话,他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新衣服,思来想去,拔掉了头上的新玉簪,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背对着门、面朝墙壁坐下,一动不动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一缕青烟飘来,正在面壁的江落远美目眯起,抬手将玉簪甩向青烟来的方向,冷声道:“谁让你来的?”
之前在禁地出现过的人面树闻言一脸小心,连忙伏在地上,一边打量江落远的身影,恐他情绪有变,一边小声道:“狻猊传话过来,东西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