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隐隐明白过来为什么不一样,却还是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不一样?”
傅燕沉歪过头,“我得留下来。”
“从前你有素音护着,我留与不留,你都能活得好好的。”他十分认真地说,“可现在不一样了。素音走了,你身子骨又不好,离不开灵药温养,我穷,带不走你,就只能留下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即便这句话因为害羞说得很快,收得很急,楚鸿也觉得他的声音一直留在耳朵里。
而盯着傅燕沉难得沉稳的模样,楚鸿想了想,在风起时突然叫住对方:“燕沉。”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
傅燕沉笑了:“少说废话,你也没有敢背叛我的胆子。”说完这句,他站了起来,“行了,我们先回去,等把你送走我还要潜入馥水居。”
“做什么?”
“我的衣服还在那里。”他扬起眉毛,轻快得像是翱翔中的鹰,“我总要取回自己的东西!”
闻言,楚鸿释然一笑。
而江落远站在桥的另一侧,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收回目光,慢慢走向馥水居。
与傅燕沉和楚鸿不同,来到馥水居的江落远轻易地穿过外间的法阵,侧过脸看向楚鸿的房间。
屋内的摆件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药香与往日并无差别。
房间里的一切都停在主人离去的那日。
来到这里的江落远环视一周,最后走到楚鸿的床旁静静坐下,一只手按着楚鸿床上的被褥,摸过被子上的花纹,一只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
老实说,此刻的他想用大拇指顶开剑鞘,可他不知道拔剑之后他要做什么。
心里有口出不去的郁气。
望着对面的那扇窗,江落远想起了楚鸿和师姐坐在窗前的样子。
他还记得楚鸿坐在这里与师姐说小师叔长得很俊。
那时他就站在门外,心跳的速度因为这句夸赞快了几分。
其实夸赞的话这些年他听了不少,可楚鸿的声音从不会融入那些声音里。回首过往,不管是他的实力,还是他的品性鱼J希:椟伽,楚鸿都不去谈及。
他想得到楚鸿的一句夸赞真的很不容易。
他本不看重自己的外貌,可那次却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得到了楚鸿的赞美。当时的他还在想——还好有这张脸。
还好有这张脸,让他在楚鸿眼中不是一无是处……
也是。
他不是傅燕沉,纵使他实力强悍,真心相护,坐拥无数金银,也比不得傅燕沉的一句话。
有时他也会想,傅燕沉有的太少了,所以傅燕沉每给楚鸿一样,楚鸿只会念及傅燕沉的不易,加倍对傅燕沉好。
而他有的太多了,即便想全给楚鸿,那些东西在楚鸿眼中也只是稍显惊讶,不值一提。
亦或者可以说……他和傅燕沉在楚鸿心中的分量不一样,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如傅燕沉。
就像是如今的楚鸿只记得傅燕沉承诺陪着他、护着他,却忘了自己已经被他护住,而他也一直都有陪着他。
而他生性木讷、不善言辞,每次看到楚鸿都会紧张得不知说什么,久而久之好的、坏的,都是傅燕沉的,他什么都没有。
保下楚鸿的是他。
为楚鸿费尽心力抢来千回玉的是他。
他也送了楚鸿东西,可那东西在楚鸿的眼中,还不如傅燕沉带回来的点心……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也不知为何手要一直放在剑上。江落远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件黑色衣服,眉眼宛如上了一层寒霜,冷得吓人。
片刻后,他松开按着剑的手,静静地收拾好楚鸿练好的药。等一切收拾妥当,他大步跨出内室,只当没看到那件衣服。
不过在手指推开木门的前一刻,想到楚鸿说话时的失落,江落远眼睛一动,回过头,在灰尘漂浮的房间里,看向身后桌子上的黑衣……
“你师父带走了什么?”傅燕沉坐在楚鸿的房间里,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
楚鸿细致地洗过手,语速缓慢地说:“听说是一块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