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一愣,似笑非笑道:“我知道师叔不会,我的意思是假如。你看,你实力强悍,受众人敬爱,假如你有一日你不慎摔倒,正好被我瞧见了,你是不是会不好意思,觉得有些丢脸,不想我提起这件事?届时我若抱起你,你会如何想?”
他循循渐进,一点一点开阔江落远的思维。
江落远想了一下,面无表情的人抬起手,“你抱不起来。”江落远说到这里,撩起楚鸿手腕上的衣服,温热的大手一把扣住楚鸿的手腕,向楚鸿展示他的单薄和自己的力量。
被扣住的手腕纤细,存有的力量完全比不得另一只手。
江落远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紧楚鸿的手腕,一强一弱混在一起,碰撞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情色。
被江落远这样拉着,楚鸿有了下一秒就会被用力拽走的恐惧。为此他慌张地抬眼,却见江落远平静淡漠的神态一如既往……
竟是他多虑了。
楚鸿心里堵了一下,说:“我知道,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摔倒了,我抱着你回小山居,路上正好傅燕沉看到了。师叔觉得你那时的心情如何?又该怎么说?”
江落远许是没有想到他会以此举例。
俊美的男人安静地想了片刻。
“累不累?”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怪不得这馒头香味很重。
可在这之前,楚鸿没见过拿喂鱼哄人的……江落远这么一闹,倒显得他的嘴很急。
分不清失态的到底是谁,楚鸿脸上一热,不再多说,连忙把江落远手心的馒头丢掉,擦一擦留有痕迹的手心。
江落远乖巧地由着楚鸿拿起手帕擦拭掌心,一双眼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他慢声道:“你不是要回馥水居取东西吗?”
楚鸿点了点头。
江落远有意带他回去,可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个弟子,说掌门有请。
不知师父找自己有什么事,江落远只能跟着弟子离去。
楚鸿不想麻烦江落远,在他走后转身去找傅燕沉,两人悄悄回到馥水居,这才发现馥水居早已被封在法阵之中,外人很难进入。
楚鸿给江落远和傅燕沉准备的那些药好像拿不出来了。
他有些沮丧,说:“之前被带走时拿不了东西,想着之后回来再取,没想到如今进不去了。而给你做的那件衣服,还在馥水居里……”
傅燕沉听到这里嘴巴翕动,最后没说其他,只拉了拉楚鸿身后的头发,不以为意地说:“回去了。”
“好。”
楚鸿点了点头,小心跟在他的身后,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然而身手不错的傅燕沉却像丢了魂。他才走了两步,就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其实枯枝断裂的声响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这清脆的声响几乎与落雷一样。
一旁看守的人听到声响顿时打起精神,大声怒喝:“谁?出来!”
随后脚步声出现,大师伯门下的四师兄拿着长枪从拐角追了上来,一看来人是楚鸿他们,脸上挂上了几分不喜的神色。
楚鸿见来人是这位师兄顿时头疼起来。
他早前也说过,傅燕沉在清原没少得罪人,旁人因为傅燕沉是半魔,觉得傅燕沉玷污了清原名声,有时会刻意挖苦,有时会视他如无物,而傅燕沉不是能忍的性子,因此与人起冲突是家常便饭。其中闹得最难看的那次,就是与眼前这位师兄发生了争执。
这位师兄是死板迂腐的性子,接受不了半人半魔的傅燕沉留在清原,明里暗里找了傅燕沉不少麻烦,偏生这两人还都是嘴硬的人,闹了多次也没有闹到各自师父那里,故而没被各自的师父敲打过。
这次再见,这位师兄还是看傅燕沉不顺眼,至于楚鸿……顾及到楚鸿被师父抛弃的悲惨情况,他无视楚鸿,只大声训斥傅燕沉:“夜里不安歇来馥水居做什么?”他嘴上不饶人,“现今掌门下了令,禁止弟子随意走动,你个心魔入体的莫不是也想叛离清原,这才来到馥水居?”
这话挑衅意味太浓。
可偷偷跑到这里的他们不好在馥水居前闹事。如果事情闹大,最后还是要劳烦江落远出面。
因为不想再麻烦小师叔,楚鸿想让傅燕沉别跟对方一般见识,为此抓住了傅燕沉肌肉紧绷的手臂。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楚鸿的意料。
面对这位师兄的挑衅,傅燕沉咬紧牙关,脸侧线条锋利如刀,可气归气,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怪了……
楚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落远表情不变,语速不快地说:“你不是问我,在傅燕沉面前应该如何说吗?”他说,“我说,你累不累。”
楚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