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肩上的人呼吸急促,耳朵涨的通红,江落远喜欢这个姿势相拥,所以他便多了耐心为怀里的可怜人拍两下背。
蜕皮以后,他的神识又变强大了不少,这是修为突破的迹象,只是被入侵识海的楚鸿就遭大罪了。打又打不过入侵者,面对那抹更强大的神识,尽管他任其蹂躏自己,但识海还是差点崩溃了。
神识交融时运转双修功法确实太过刺激,他有些上瘾了。
天黑了许久,江落远简单调息好体内灵力,睁开眼时就看见楚鸿趴在床沿干呕,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好像随时要滑下床去。他思索了一下,抬手覆上徒弟的后背将他拉起与自己面对面,眼前的人泪痕还挂在脸上,捂着嘴不停干呕。
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恼意,神色慢慢浮现出一层冰,如利刃般的目光好像要把人剥开,被他盯住的人捂着嘴发抖,想着压制住干呕的举动却适得其反,弓着身剧烈咳嗽起来。
“师尊,我不——”他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几位若是仙人,我才可以放心,若是凡人靠近我就要赶走了。”
孟双宁眉头皱在一起,她面露忧色询问道:“那城中人可还活着?”
“自然还活着,只是他们被困着出不来。”说到这,王木林的笑意更甚。
啪——白之翎感觉自己又遭了一次折磨,这小屁孩下手没轻没重的,药粉撒下他还要用手再抚平,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他弱弱地啼叫起来,身体忍不住发抖,光秃秃的翅膀无力地扑了两下。
花了半宿的时间楚鸿才上好药,他把自己的新“灵宠”放到床榻边的箱子里,又垫了一层厚厚的衣服,十分不舍地趴在箱子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不知道师尊送给他的灵宠是什么,虽然它光秃秃的,师尊又说是鸡,但方才拿在手里时他就看出来那根本不是鸡,毛拔这么干净,上了药它应该能活吧……算了,明天去医庐看看吧。
鲛珠全部熄了光,屋内一片黑暗,白之翎的警惕心下降后疲惫感袭来,他边想着以后如何报复隔壁的大魔头边睡去。
浮在江落远面前的光屏里是楚鸿趴在床上沉沉睡去的景象,也许是太累,连被子都没盖。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身上又开始泛起痒意。
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蜕皮才行。
江落远刚从浴池里出来,除了亵衣,身上只披了一件月白的外袍,身上的水汽未散,他回到自己宝座上半躺着,眼前是楚鸿站在门口踌躇的情景。
他耐心看了一阵也没有见他有敲门的意思,感到无聊起来,便掏出还没有研读通透的双修功法继续看起来,左手手背上的伤口一直在抽痛,愈合速度太慢,还放大了痒意。
那只走地鸡竟然敢抓他。
想起被他关起来的白毛孔雀,他打开了芥子空间,片刻后,凄惨的啼叫声在殿中出现,浓重的血腥味从地上那团血淋淋的东西身上开始扩散开。
三个历练任务里,有两个就是八阶妖兽作乱的,几个小徒弟加起来都不够它们塞牙缝。江落远一大早就下山去解决,他费了点劲斩杀,正要离开时这只走地鸡突然跑出来偷袭,原来那只被他斩杀的黑狼是它的坐骑,真是不禁令人发笑。
鲛珠散发出明亮的光,白之翎感觉晃眼的很,伤口太多疼痛的感觉都淡了,这个该死的修士,竟然把他的毛都拔了,不是说正道修士一般都不会折磨妖吗?
模糊的视线里他隐隐约约能看见高位上的人,求生的本能还是强过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白之翎扑腾两下翅膀,努力用沙哑的声音哀求道:“善良的道长大人,本……小的真的错了,您饶我一命,今后我一定随时听您的差遣。”
整个屋子只有翻书声,他说完话后,就听到江落远的嗤笑声,但他什么话也没说,白之翎不甘心,又哀求起来,“道长,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我有一个宝库,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寻来。”
吱——刺骨的寒冷一点一点钻入骨缝之间,无论人蜷缩得有多紧,都无法夺得一点温暖,楚鸿抖着身体醒来,想起昨夜的蛇,他瞬间跳起来,小心探查了一番,感觉不到除了他以外的活物,这才蹲下来说服自己继续抄写门规。
门规太多了,他才抄写了七篇,这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楚师弟,玄道真人让你离开思过崖了。”闻子杜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有些兴奋地喊道。
这一消息有些好过头,楚鸿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闻子杜见他没反应过来拽起他,他才不可置信地询问道:
“什么、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嘶——
思过崖作为惩戒弟子的地方,自然不会单单是面壁那么简单,先祖费心费力融入阵法,引进极寒之地的冰来作为惩罚内容之一,以此告诫弟子。这里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次极寒环境,楚鸿一个练气期修士每天都被冻的死去活来,普通的蛇怎么可能在这里活下去。
他趁着那几条蛇没有反应过来,快速上前一把抓起冲到山洞外,山间云雾好像多了一些,但他无暇顾及,用力地挥手将蛇甩了进去。
楚鸿回到洞内坐下,一摸额头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吓出了冷汗。太奇怪了,那些蛇难道也是惩戒内容吗?
他趴在书案上发呆,不知怎的眼神逐渐迷离,还未完全睡下,一条足有健硕男子手臂粗的黑蛇从他身后开始往腰间绕。被勒的难受,他无意识地伸手想去扯开,却换来黑蛇江缠江紧的报复。
黑蛇缠到期待已久的东西,忍不住开心得翻滚身体,但身上痒意未退,它又不满地开始爬动,被他缠住的少年陷入睡梦中无法醒来,呓语都带了泣音。
江落远忽然觉得无趣,便恢复了人形,楚鸿枕在他膝上睡得毫无知觉。
两指慢慢勾勒出他的眉眼,江落远的指尖划来划去,最后他的手停在了他的脖子上。白皙的脖颈下是鸿色的血管,温度比他的手要高,这令江落远又开始出现了不适的反应。
他改变主意了。
思过崖上每日都有戒律堂派来的弟子守卫,今日刚好是闻子杜和两个与楚鸿关系都比较好的师兄当值,他们绕过一大堆复杂的流程,直接交还楚鸿的随身物品。
此时天快黑了,楚鸿刚拿到东西,又反复感谢师兄们以后脚底生风般往山道上跑。
“哎,玄道真人怎么突然饶了楚师弟了,楚师弟都被罚到思过崖受惩戒了,按道理来说真人应该是气得不轻。”
闻子杜摇摇头,将搭在他肩上的人拉开,“谁知道呢,玄道真人脾气阴晴不定,兴许是又心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