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会儿,公孙珏开始打量四周。他现在是躺在一张床上,红被红帐,旁边是石桌,再远点是贴着喜字的石壁,屋顶嵌着几个巨大的夜明珠。这是在一间石室里。
他慢慢挪动身体,终于坐起来。这间屋子不大,东西都一览无余。这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那那个救了他的人呢?
石室的门突然打开,他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抱着一个小篮子走进来。他猜测应该是个小男孩。
小孩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衣服一看就是大人衣服改的粗布衣裳,脸上也脏兮兮的。
见他醒来,他愣在原地,抱着他的小篮子不知所措。公孙珏温和一笑,向他招手。小孩歪了一下脑袋看看他,终于跑了过来。
公孙珏觉得他的皮相真的太有用了
“你好,是你救了我吗?”
小孩站在床前眨巴着眼睛,没有出声。公孙珏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篮子,“是给我的吗?”
刚说完,篮子就被放到床下,小孩拿出几个红色的野果扔给他,见他拿起果,他又掏出一块生肉,坐在地上开始啃。
公孙珏看看手中沾血的果,再看看地上啃生肉的小孩,最后还是往自己又脏又臭的衣服上抹了几下就开始吃。这种果肉多但是难吃,放在从前他是不会碰的,现在嘛……
他还在槐城时一天换两套衣服,衣服还要熏香,沾点不干净的东西都要马上洗澡。倒不是非常爱干净,用他师姐的话来说应该是“事精儿”。
这些都成为过去了。
小孩抬头看他吃果,见他看过去又赶紧低头吃。公孙珏把果递过去,小孩摇摇头,但是又靠过来一些。
“你听懂我的话吗?”
小孩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公孙珏猜他就是那只小狼,还听不懂人话。只是那么点大的小家伙,怎么能直接啃肉呢?
王木林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楚鸿怀里的“走地鸡”肯定不是鸡,脖子伸那么长,光秃秃的看起来怪丑的。
“噢,那师尊,它什么时候才能长毛啊,我喂了很多丹药它还是光秃秃的。”说着,楚鸿把缩进他臂弯里的白之翎的头拉出来要给江落远看。
江落远盯着那只差点被吓晕的走地鸡,上扬的眼角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那就要看他识不识相了。”
楚鸿疑惑地挠挠头,但很快又十分自然地在江落远身边坐下。师尊现在好相处,他还是守着师尊吧。
软榻上叮叮当当摆了一堆瓶瓶罐罐,江落远看着他把走地鸡放下,从每个瓶子里都倒出一枚丹药,然后把拿了十几枚丹药的手怼到走地鸡面前。
白之翎哽着脖子用尖艰难含入嘴里,这小混蛋有时候跟他师尊真是一样的坏,这么多丹药是想噎死他啊。
“这是什么?”江落远随手拿起一个丹鸿瓷瓶,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上面的花纹,淡金色的芙蓉花印了整个瓶身。
“这是蓉师姐给我准备的药”楚鸿抬眼仔细一看,他忽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可能是觉得他性子好,长得讨喜,师兄师姐都喜欢和他做事,尤其是戒律堂和御兽峰那边的师姐,会给他送很多东西,丹药是最多的,有的还会送一些新出的小玩意,为了回礼,他也会为师姐们办一些难办的事。
他随手又指了几瓶有花纹的,楚鸿一会儿“张箬师姐”一会儿“于凝凝师姐”,耳朵的血色一直蔓延到脖子。
丹药每个修士都需要的,但炼丹师不多得,像长阳宗这样的大宗门才能供奉起六个炼丹师,宗门弟子每月都可以得到一些疗伤和巩固修为的丹药,筑基的弟子还可以得筑基丹,但再想多要别的丹药还是要花灵石买,除了嫡传弟子,普通弟子灵石并没有多少。
送人丹药也是大手笔了,她们倒是真舍得,关系还真好啊。
江落远唇角有意似无意勾起一抹笑,“你还真受师姐们欢迎啊。”
不愧是主角。
孟双宁早就在听他们说话,听到自己师尊这么说,她也趁乱插了一嘴,“师尊,大师兄也受我的欢迎。”
罗循和王木林噗嗤笑出声,只有楚鸿尴尬地咳了两声,正要跟江落远解释,就有人打断了。
“玄道真人,您来了!”人影没看到,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先从屋子外传进来,江落远直接看向窗外,片刻后,一堵“黑墙”挡住了大半个窗口。
来人身形高大,连脑袋都比常人大不少,光是站在那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江落远眼皮一跳。
公孙瓒站在窗外,空荡荡的两个眼眶盯着江落远,两只成了白骨的手还作揖行了个礼,“玄道真人,没想到您能来,真是、真是……”
他没有皮肉,看不出表情,听起来似乎是哭了,两排牙齿咯吱咯吱的响。江落远眉头紧皱,太难听了,一个声音雄浑的中年男子的哭声配合那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有些诡异。
“别叫了,告诉我城中发生了什么。”
闻言,公孙瓒马上嘿嘿笑了一下,“真人,您请随我来。”
此刻赫连翊正拉着身外化身在亭子内聊天,看到楚鸿回来,便赶忙迎了上去。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察觉出不对劲,赫连翊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