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变回人形,我就把你送回槐城天天吃素,还要听让我哥哥训你。"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先住个一百年怎么样?"
那晃来晃去的灰毛尾巴停了下来。
“砰”
一团烟雾在公孙珏怀里炸开,他施咒祛除这团白色,一个瘦弱的少年出现在他怀里。
少年懵了一下,随后两手抓住公孙珏的衣襟,看起来十分愤怒。
“你敢!"
公孙珏捏住少年的后颈,右手拿着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乌骨扇往那两只不礼貌的爪子上一拍,少年吃痛地收回手,皱着眉头给自己可怜的爪子吹气。嘴角含笑的男人打量着坐在他腿上的少年,放在少年后颈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后松开,只余一抹红痕。
"嘶”带着腥臭味的雨水毫不留情地往下砸,好在撑在江落远头顶的伞足够结实,外加楚鸿的避雨阵也足够成熟,师徒两人身上都没有沾到一点雨水。
江落远将树下的人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的符文写的确实是鬼修用来炼魂的邪术,系在腰间的白幡是招魂幡,死的很是凄惨,身上没有伤口,但他只是用了一下自己的本源力量,蛇瞳里看到的是胸口被撕咬的痕迹。
活着被恶鬼一点一点吃掉魂魄啊,不过,恶鬼也吃灵根吗?江落远站在一具男尸前,他轻吐一口气,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男尸的白瞳开始转动,连在他身后的丝线断开,接着是手指,再接着是头。
“师尊,他他他——”楚鸿指着动起来的男尸,他眼睛里满是疑惑,抬头看着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师尊,你怎么还会这个?
“不过一句死尸,谁想用都可以。”
江落远神情淡淡,话音刚落,自己的广袖又被扯住了,他有些无奈,这小子太弱小了,只知道一味地依赖他。
“师尊,我也能学如何御尸吗?”楚鸿盯着那具动作幅度江来江大的男尸,眼睛亮亮的。
“嗷!”坐在软榻上的男子张开双眼,萦绕在眉间的黑气消散开,眉心的银白莲纹微微亮了几下,他眼中的血色褪去,神采暗淡。
绛红广袖上绣着金丝白鹤,他探出修长有力的手虚握成拳,颇有出尘之姿,但他面上暴戾之气未散尽,身上邪性更占上风。
被他抓在手心里的金色光团缓缓融入他的体内,方才的机械男声仿佛只是幻觉。
没用的东西。
江落远一把扯下头上的金莲发冠,鸿丝披散,他抬手看着手心发愣。闭关的洞府里除了张软榻什么也没有,门口的阵法附了他的一缕神识,两个徒弟的一举一动都传入他的识海里。
门口徘徊的少年衣服破破烂烂的,透过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可以探查到他尚且懵懂无知的神魂。算了算时间,他身上天道法则的庇佑快要消失了,届时也会是世界主线的开始。
江落远舔舔唇,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小东西,这方世界的主角可比陆明研有用多了,他挑中陆明研本是看中其仅次于主角的气运,作为一个配角又没有天道法则监视。
现在陆明研已经按照原书的轨迹叛逃,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与他离心的家伙追在他身后索要气运,楚鸿倒也不错……
楚鸿作为这方世界的主角,气运异于寻常修士。自十八岁宗门巨变后便下山寻求道法,他以剑入道,百岁闻名仙门百家,后来又一剑劈开北冥海斩杀统领北域数百年的魔龙夺得域主之位,剑修们簇拥他为剑道标杆。
他飞升不足百年,人间劫难至,又从仙界回到人间,背着一把剑行走世间斩杀泄露的邪妄鬼祟,从山野小儿到仙门修士再到飞升上神,凡人逆天改命为天地独尊,天下人皆认他为剑圣。
江落远来到此方世界本是要做一个主线前期的反派,他见证了楚鸿年少时的那段成长经历,只要完成任务,他就可以离开,可是……
心中涌起的戾气冲撞着胸口,他猛地攥紧手心,体内有一道灵力横冲直撞,他抬手挥向一边,坑坑洼洼的石壁上顿时多了一道约莫一指深的划痕。
如此甚好,天还未亡他。他当初收楚鸿为徒时刻意带他修法阵,不修剑他就要迟些入道,没想到当时的决定真的在现在受益了。
江落远盯着趴在门口自言自语的人,感到有些好笑,换了个倚靠座背的姿势,他伸手朝门口勾了勾指。
小腿上有一条细长的东西在爬,楚鸿低头一看,是一条红眼的小黑蛇,正沿着他的腿快速往上爬,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四处看了看,脚下数量多得数不清的小黑蛇正在向他们爬来。
“师尊!”
后颈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楚鸿被迫转过头与自己师尊对视,师尊的眼睛通红,嘴角诡异地上扬,他的腿顿时发软,下一刻,头顶掉下一团一团黑影,只有他们没有被砸到,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落远舔去嘴角流出的血,被他牢牢捏在手里的人眼睛瞪得很大,他嘴唇动了动,将此刻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讨厌所有鸟。”
我的腿坐着舒服?"
闻言,还在揉手的少年猛地站起来,快速地跑到屏风旁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公孙小狼,平时叫你学本事你不听,现在吃亏了吧?"
公孙小狼嘟囔着“谁知道我会控制不住变狼……"
"唉,人形不会变就算了,还不会说人话,在妖族中可是连幼崽都不如啊。"公孙珏佯作无奈地摇头。
"我不是妖,不能跟妖族比!而且这是个意外,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做一些措施。”说到这,公孙小狼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