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远并非是藏不住心事的人,但楚鸿总能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楚鸿也有想过。
他觉得,仙魔两界和平相处,也不是不可能。
仙魔两界虽是宿敌,可两族的统领早已随着岁月更替,两族的仇,几乎是从上古时传承下来的,实际上却又没什么真正的仇恨。
若是两界无法和平相处,那他便自除魔籍,反正魔族一直以来都是大护法在打理,有他没他一个样。
说来也有些好笑,他这个魔尊在魔族,除了可以用来打架之外,好像真没起到别的什么作用。那大护法也挺会宽人心,说什么,魔尊只要能打架就好了,别的事情都是他们下面的人去做的。
其实这也是他不太想回去的一个原因。
从前三千年,真的过得太无聊了。
每日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毫无意外,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倒是江落远的出现,让他那枯燥乏味的生活添了些颜色。
江落远,应是他三千年来唯一的意外。
而这意外,他越看越喜欢。
除夕夜时,云漾忽然跑来了忘仙山。
瞧着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江落远与墨映俱是一惊。
江落远上前两步,抬手为她理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头发,轻声道:“怎么了?”
云漾道:“我再也不要回九重天了!花筑就是个神经病!”
“嗯?”
“他疯了呀!”云漾大叫着。
当然,如果江落远不时时念着酒,他会更高兴。
江落远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觉得,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只需要顺其自然。
舀了一勺莲子羹放入嘴里。
果然还是莲子羹比较甜。
不是他不信主角,而是主角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吗?就算是主角,浪过头也会死的啊。
“溟灵仙尊所留杀招凶险,我有仙剑护身,好歹有一搏之力。”楚鸿说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两人之后便好似当真忘记了一切一般,相处模式又恢复如初。
舒坦的日子是过得极快的,转眼便又至下旬。
最要命的是,近来天气还渐渐冷了,江落远在白天都有些扛不住。
原本该在冬天才穿的披风,竟在这温度适宜的秋季便出现在了江落远肩上。
因为寒气一直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这些日子他的体质也变得差了许多。
楚鸿庆幸自己那日没有离开。几万岁怎么了?几万岁就老头了?没见他外表依旧英俊潇洒、风华绝代吗?!
那些神族,有几个不是开天辟地时走出来的老不死,他在神族里面算顶年轻的了好吧!
楚鸿才不管他怎么想,十分响亮地答了一句:“徒儿谨记师尊教诲,以后一定会尊!老!的!”
活了几万年的龙觉得:就你这千年老妖精最离谱!
在此之后,只要江落远在,楚鸿与潜渊便默契地维护着表面和平的假象,而一旦等江落远离开,两人便开始互相嘲讽,骂急了甚至大打出手。
谁也想不到,两个外人眼中公认的魔头打架,居然会是扯头发踩脚趾这种极为孩子气的打法。
而两人彻底休战,是潜渊来忘仙山两个月以后,因为江落远身体的原因,两人实在没有时间去吵。
一年将要到头,如今已是严冬时节,再过一月便是年了。
冬日里江落远的日子是极不好过的,因此他是成日酒不离身,旁人却常常找不着他的人。
不过入了夜,他倒是会醉醺醺地回忘仙山,只是进哪间屋睡觉,就显得很是随机。
自打江落远常常玩失踪开始,楚鸿便每日都会瞧见不同的弟子上月华殿来找他,而每个人对他说的话都是同一句。
“秋师弟,尊上在我屋里睡着了,你去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