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喜欢,那以后呢?”他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夜里,楚鸿是怎样拒绝他的。
楚鸿挑眉,不答反问:“师尊是想要一生一世?”
“是江落远想要一生一世。”不是什么师尊。
“若是我做不到呢?”
江落远的眸光顿时黯淡几分,却并没有发脾气,只淡淡道:“那我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鸿却道:“江落远,你能不能胆子大一点?我想对你一世情钟,你好歹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一退再退好不好?”
这是他想了两月的结果,他从未对谁像江落远这样,看见他就开心,见他难受就心疼,知道别人心悦于他便由心生出危机感。
魔族骨子里是对情爱不屑一江,逢场作戏都当做寻常,可他不喜欢寻欢作乐、左拥右抱,几千年来,他只对江落远动过心。
喜欢便要争取,想得到便要努力追逐,他质疑过自己,犹豫过无数次,心中却怎么都放不下江落远。
面对感情,他们都是胆小鬼。
江落远怕被拒绝,楚鸿怕对江落远有所辜负。
可若是两人全都退缩不前,那即便再记挂一万年,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楚鸿便想,与其两人对面相思,不如放手一搏。
赌一赌自己的本性与真心,到底谁更胜一分。
楚鸿等得有些急了,“可以吗?只要你回答,不管事怎样的,我都接受。”
江落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眼注视着他的双目,缓慢而郑重地道:“若是你做不到,便要当着江落远的面断情根,即使不能永远爱他,也不能让他变成你曾经所爱之一。”
楚鸿想也未想便应:“好。”
魔尊大人一生难得心动,若是与江落远不能善终,以后断情绝欲又有何妨。
默了片刻,楚鸿道:“你先随我回去,此事从长计议。”
“不行!”江落远提高了声量。“那条龙本是神族,原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若是他跑出神女宫,苍生便会遭殃!”
“可你这么撑下去会死!你可清楚,整个仙族有几个寒宵?”
他是因为练了禁术遭到反噬,可他的修为高度,却不是随便哪个仙族都能达到的。
“寒宵守护仙族不畏惧死亡,可我不希望江落远跟着他陪葬。当然你若执意要下去,我也不会拦你,我跟你一起下去便是。”
江落远虽有所犹豫,却还是选择了下去。
他不曾见过神女封印恶龙的场面,却受神女之拖守护苍生,这条神族恶龙不能离开神女宫,若是因为他现在离开而让那条龙离开酿成大祸,便是愧对神女与苍生,他死一万次都不足以弥补。
楚鸿劝不动,便只能助他调息,让他尽量恢复得好些。
神女宫下头并非像表面那样平静,下头除了被镇压的那条龙之外,便没有别的生灵,四周业火横生,烧灼着被锁在中间的恶龙。
恶龙的尾巴都已被灼烧得腐烂,可它见了两人下来,却仍是张牙舞爪,仿佛是想用他的龙爪将二人撕碎。
江落远却并不害怕,他缓缓靠近那条恶龙,意外的是,随着他的靠近,那恶龙竟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江落远心中诧异,想要再靠近一些,却被楚鸿拉住。
“别去了!”
江落远想了想,点点头与楚鸿退后了些。
恶龙的一双金色眼瞳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忽然发起狂来,龙吟声震天。它疯狂挣扎着,它恨极了身上的锁链,江落远与楚鸿在此间站着,只觉得天地都在晃动。
“潜、渊?”江落远略显迟疑地将这二字说出口。
那恶龙闻声,蓦地冷静下来。
却也只是冷静了片刻,它便又疯狂拉扯着身上的缚龙索,它似乎迫切地想要挣开这烦人的锁链,它想……
它想逃离这束缚化作人身。
它想离开这个暗无天日,且没日没夜都有烈火灼烧着自己的地方,它想上去看看它那绝色无双的神女。
恶龙还不知道,它心心念念的神女为了镇压它,早已化作石像金身,经由几千年的风雨洗礼,变得再不风华绝代。
“潜渊!”江落远又喊一声,恶龙在意料之中停顿了动作。
江落远这才确定了,这就是恶龙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