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锦脊背上立即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天一剑法的伤口,”空冥笑起来,“未锦,你知道天一剑法吧?”
未锦:“弟子……”
空冥也没想听他答,自顾自的说:“这剑法是神霄自己琢磨出来的,这孩子天赋异禀,又爱钻研,我打小就喜欢,没有养错他。”
未锦大骇,禁不住倒退了几步,背撞上大殿金柱。
金林同情的扶住了他。……怎么了? 众人哗然。
“不然你们以为,其大弟子红澜如何能做魔尊?近日魔门兴兵点将,九魔君血祭破开大荒结界,红澜携群魔日夜奔袭,直冲我紫霄山而来,不日便要临山门下了——江落远,你可知,是何人为他通风报信?”
江落远眉心猛地一跳,似乎猜到下面的话。
“——便是你所谓的画灵,空冥!”——轰!
江落远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回去,先撞在岩壁上,凹出一个人形坑,再摔在了地面上。
一剑毕,地面上横劈开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未锦站在他身前,持剑而立,面无表情。
强力之下,终是容不得半点反抗。
未锦:“你服不服?”
江落远分明油尽灯枯,听了未锦的问话,却用剑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头垂在膝盖前,鲜血沿着锋利的棱角和下巴滴在地上,在地面积成一个小洼地。
人们听见他哑着嗓子说:“……不。”
未锦稍稍动容:“你有这般气性,其实也不算寻常——将画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江落远咬牙:“……不。”
其实也不必过问他,未锦将剑换到左手,弯腰要去取画,却听见江落远道:“我……有话要说。”
未锦本不欲理会,但厚重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说。”
是孟掌教走了过来,他到底有城府,怒意沉沉压在眼底,脸上已无波澜:“江落远,我让你说。”
“六年前,我初入紫霄山,碰上的第一件事,管事夺我财物,欲谋我性命。”
未锦皱眉:“就这……”
六年前,江落远初出家门,来紫霄山。
孟掌教脸上神情很复杂,有惊惧,也有欣喜若狂:“是他,是他!”
洞中岩石坍塌,碎石漫天,弟子们屁滚尿流,争先恐后往洞口逃命。
江落远倚在岩壁前,伤似乎好了几成,瞳孔凝出了焦距。
“吱——”
早就逃之夭夭的白狐狸从天而降,落在他头顶,长啸了一声。
回复它的是更低沉的嘶鸣马声。
天马从洞口疾驰而入,几乎成了条白线,落在江落远身前,羽翼一卷,要将他纳进来。
孟掌教动作极快,飞身而来,一掌呼出——
一切定格,那一幕极其危急,一边是要救江落远的天马,嘶声长鸣,另一边是来势更凶的中年道士,掌声猎猎。
而江落远面容一滞,眸中红光一闪,下一刹那,面容凛然犹如九天之上不可侵犯的神祗。
他轻飘飘的挥出了一剑,那剑光呈半弧形,先砍断一排幽生莲的茎叶,蓝色汁液四溅,再如行楚流水般继续向前,接着中年道士急行之势,毫不费力的刺进了他的胸中。
没有血光四溅,只有道士恐惧的眼神。
一声轻叹在他耳旁响了起来:“一剑破山川,你当本座自己吹出去的吗?”
桃木枝终于化为齑粉。
“别吓着他了,”金林对空冥说,“他是你太玄宫大弟子,孟先梧也是你派出去的,都是为你办事,何必吓唬人。”
空冥略一颔首,还真坐回了椅子上,没继续往下追究未锦欺瞒他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