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讨伐妖族一事,至少也得在三十年后才能被执行。
不过在此之前,各大宗门都会秘密派遣弟子,彻底搜寻云歌大陆,看能否找到空间裂缝。
若是找不到,恐怕那空间裂缝,还真就有可能开在了妖族占领的某处险地之中。
对于这个结果,江落远是不满意的。
分明知道大敌当前,结果修士们居然还想着办什么大典。
整整三十年啊,搞不好幻心教在这期间,就又会弄出点幺蛾子。
“那不修行便是了。”
“不修行……”空冥轻声道,“便是你这样了。”
金林像被戳中了一般,定在原地,嘴唇张合半响,说不出话来了。
空冥见之不忍,“师弟大可放心,今日事成,我定为你延寿,再替诸位师兄弟也寻副好躯壳,届时紫霄山上,我们师兄弟众人,又可饮茶做乐,一如往昔了。”
金林仍不说话,空冥叹气一声,“我同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空冥习惯要为自己的言行找个交代,但说到这儿,他其实也找不出个究竟。
只是听了一句“师兄”,想和小师弟多说几句,让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并非丧心病狂,而是有所依据罢了。
门外又催,他终于起身往外走了。
年轻弟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不怕他们恨你吗?”楚鸿摸摸少年的头,开口道:“既然今日生辰,那我再送你一句话,你回家以后也得时时记着。”
江落远倚在他身边,无知无觉的抬头看他。
楚鸿道:“天道玄妙,道者无名,所谓修道,修的并不是道法和长生,而是修的你自己的“秉持”,有了这件“秉持”,你才会觉得所有的粉身碎骨的苦,所有抱火卧薪的难,都是值得的。”
江落远听不太懂这句话,不知道他的“粉身碎骨”和“抱火卧薪”是什么,他一无所知,甚至觉得这话来的莫名其妙,又大又空。
他是后来才知道,那是楚鸿说给自己听的。
江落远当时分不清究竟,只是回嘴说:“你也就那点道行,知道什么修行。”
楚鸿摇头,他也是糊涂了,和小孩说这种话干嘛。
二人便又你来我往的斗起嘴来,又热闹又高兴。
那是江落远少年时光里,最后一个不知愁苦的生辰。
“什么?”空冥回头。
未锦跪在他师父身侧,垂着头,神情很平静,好像只是话家常。
“你修傀儡术,害无数性命,即便复活你的师兄弟,他们又该如何自处?你想回复的往日时光,当真能如愿吗?”
空冥终于晃了晃神,不再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半响。“我一小小弟子,要如何勾结魔门,还请掌教明示!”
孟掌教仍然置若罔闻,仿佛小小弟子压根不配同他说话,只是用寸分缕析的目光扫视着他,似乎要找出什么。
江落远的心渐渐沉到了底。
始者,修行者为贪嗔痴慢疑所惑,道心坍塌,堕入魔道。
为魔者,往往性情偏执,修邪门歪道之法,行暴戾恣睢之事,是以正道不与之为伍,将之驱入暗无天日的大荒边界之中。
久而久之,万魔凝聚,自立魔门,人间有些心术不正急于求成的人也会拜入魔门之下,魔门渐渐壮大。
大荒魔境之远,非大乘神人不可至也,那真是江落远这样小小弟子望穿了天宫楚海也触不到的禁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不知其中关节,但今日一难,是不可避免了。
江落远的眸色加深,一句话都不再多说,仿佛没了力气似的缓缓靠在了岩壁上,手上却悄然握紧了剑。
孟掌教的目光终于定住——一段画轴,自江落远的袖口露了出来。
“未锦,”孟掌教一指,“取来。”
“是。”未锦探身去拿,指尖离画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