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诡异。
众人只觉后背冒起冷汗,立即想起传说中的大傀儡术,想起多年前紫霄山那一场师徒反目。
空冥当真是狠辣,一个徒弟被逼入魔门,一个被囚在这样一个巴掌大的金瓯中。
太上忘情,所以至公,他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却全然是从一己私欲出发的,又能引出什么歪门邪道呢!
空冥手执金瓯,道:“这就是我的办法了。”
将亲徒弟的躯体囚在一个金瓯里算什么办法!?
还不等他说下面的话,方城主眸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支狼毫笔,那笔杆延伸出三尺,如同灵蛇一般行楚流水而去,刺向空冥右掌。
原来他以一支狼毫笔系在腰间,不动时为配饰,一旦动起手来便是出其不意的武器。
空冥面不改色,稍稍往后一弯腰,那笔尖在距他半寸不到的地方被避过。
方城主一抖手腕,那笔中途拐了弯,弯出个弧形,继续朝空冥去。
空冥伸出一指,轻轻一夹,那原本行踪诡秘只能被捕捉到虚影的笔竟停下了攻势,被他夹在了两指之间。
“方城主这一只狼毫笔,花样繁多,反而失了力道,”他点评过后,眸中现出远光。
方城主瞳孔紧缩,竟动弹不得,任他将笔震碎,那股狠辣的真气随着笔杆朝他袭了过来——
正在此时,一声兽吼在他耳边响起,猛地撞向他识海,禁锢他的真气随之消散。
方城主连忙撒手,笔坠到地上,碎成块块废木头。
若他方才未及时放开,自己也就是这个下场了。
方城主后怕之际,身侧突然多了个人。
他扭头望去,见这人姿容秀异,银发披肩,肤色苍白,却穿了一身的漆黑,如同无边黑夜里的……一朵雪花一般。
这人淡淡道:“招式花样越多,越是漏洞百出,的确学艺不精。”
空冥见了他,神情倏地一变,多了几分谁也辨不出的怅然。
来人亦与他对视,看似平静的眸中压着暗潮汹涌。
百年前一别,是狼狈逃生,今日再见,又是生死棋局。
可惜方城主读不懂这二人之间的气氛,他望着“雪花”,喉头轻轻一动,“请、请问英雄高姓大名?我乃青城城主方玉,青城、青城坐落在岭南,四季如春,满目翠色,最是避远的好去处,若英雄来了,本城主定备上薄酒红炉……”
这人一皱眉,没有理他。
“好说,他叫红澜,”另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笑道,“方城主一诺千金,改日找你玩。”
那是个平凡寡淡的道人,身边还牵了个煞气冲天的小子。
江落远:“你知道今日什么日子吗?”
楚鸿的日子过的糊里糊涂,不知今夕何夕,他朝窗外边望了望,掐指算了算,“九月节,霜露凝,今日是霜露。”
江落远:“今日是我生辰。”
楚鸿:“……”
江落远面无表情的说:“我以为你今日一大早就说要去桃林,又是削木头,又是吹曲子的,是因为记得我生辰,原来不是。”
楚鸿的表情凝固住了。
一种无声的谴责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他没心没肺惯了,还是个百来岁的光棍,哪知道这么多养孩子的破事。
这下怎么哄才好?
这时,江落远将剑一横,剑柄对着他,剑身已经削出来了,剑柄上也简单刻了花纹,“给你。”
楚鸿不知其意。
只听见江落远低声道:“把你名字刻上,我就算你送的。”
楚鸿一怔,方才还在费尽心思的搜刮肚子里的花言巧语,企图蒙骗过关,话到嘴边忽然都烟消楚散了。
楚鸿坐起来,道:“小落远,你过了今日,就十六了?”
江落远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