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招半响,红澜全力出击,先发制人,空冥受了一掌,可后续非但不见弱势,反而隐隐占了上风。
空冥不欲伤红澜,打斗之中分神劝道:“杀阵已成,你同我动手也没用,况且你越用真气,便损耗越快,你速速停手!”
红澜并不听劝,下手更狠,冷笑道:“我今日只管亲手杀你以祭亡妻,哪管什么杀阵!”
空冥听了,竟神情一滞,生生被他又劈中一掌。
他二人打斗,却让其他人听了墙角。
空冥竟杀了红澜道侣?楚鸿脚尖落地,袖袍静静的垂下,看跪了一地的人,不乏白发老头、高深老道,不禁眼角轻轻一抽,默默掐算这一下折了自己多少寿。
他揽住江落远,手掌覆在背心,输出一道真气,替他驱散了魔障,愈了一身剐伤。
江落远垂着头,将“神霄”二字咀嚼不停。
这样一个惊世绝艳之人,唯有与神明并肩、与九霄同号才堪配。
剑圣静静的倚在台阶前,风烛残年,似乎一阵风就能刮灭他的魂火,他手里已经没了剑,胸中却藏了一柄侠之大者的秉持。
楚鸿手中长剑一阵嗡鸣,仿佛古朴悲歌。
楚鸿拱手道:“江老师赐剑,请老师为此剑赐名。”
剑圣沉思一阵,“大道,无名。”
楚鸿思量片刻,恭敬的说:“老师说的是。”
空冥功败垂成,心神震颤,强撑着站起,看向老迈的剑圣。
他终于明白,他自以为的算无遗策之间,还是遗漏了什么。
在场诸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变局。
除非神力,哪有别的能破金瓯之势的。
而楚鸿身陷囹圄,被那皮囊所囚,哪有这般实力。
到此时终于有人惊疑不定道:“剑圣……是剑圣成神了?”
剑圣早已成神,他受天道启发,勘破空冥之所图,故而凝全部修为,炼成一剑,甚至将神格倾入此中,助神霄破此困局。
故而他来时一副吹灯拔蜡的样子,其实是早已自己掏空了心血了。
此阵,从剑圣自毁神格之时,便定下了败局。
此时祭台上人见空冥大势已去,思及自己命悬一线,险些与此世荣华富贵诀别,当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各自逼了过来,使出各种法器要去杀空冥。
但冲在最前头的,便是红澜。
他当空劈下一掌,空冥避也不避,闭上了眼,坦然面对死局。
不知怎的,红澜见他这样,那一掌却打偏了,只是劈在了他肩头。
空冥仍然吐出一口鲜血。
红澜面目阴森,掐住他脖子,“我等了百年,终于到了这天。”
空冥面如金纸,脖子青筋暴起,真要给红澜亲手掐死了。
便在此时,一道真气打在红澜腕上麻筋,让他松了手,空冥摔在地上。
楚鸿缓缓行来,皱眉喊了声:“师兄。”
同时,他一挥袖袍,将其他人攻势通通化解,那堆法器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
空冥眼见楚鸿护他,神情复杂起来,有些讶异,又有些欣慰。
楚鸿走过去,只见空冥面如金纸,气息微弱,腿一软向后倒去,似乎已经燃尽了一生心血,立马要吹灯拔蜡了。
楚鸿忙给他输真气进去,可真气流了一周天,往外泄了。
这人像个已经漏了洞的气球,再怎么吹气也不管用。
“不必白费功夫,”空冥道,“我没有金丹了。”
识海内无金丹凝气,便会寸寸塌陷,这人也随之要去了。
楚鸿缓缓的放下了手,指尖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