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年倚在门口,经过几日的折腾,瘦了一大圈,眉骨在眼下投出片消沉的阴影,削薄的唇同面色一样苍白。
怪惹人心疼的。
江落远意外发现他还没走,立刻收敛了神色,向他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那份惆怅消沉如同羽毛一般转瞬即逝的飘走了。
楚鸿凝起眉心,走回他身边。
江落远问道:“落下了什么吗?”
楚鸿从袖子里拿出幅画,“这个你还要吗?”
江落远视线落在那画上,周身一震——
是那副仙人抚琴图。
他在妖兽谷晕过去之后,这画就不见了踪影,他去找了两回,穷奇巢穴已经坍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头,他在那里遍寻不得,只好罢手。
那东西本来也没什么用处了,大概是缘分已尽。
但这时候,楚鸿又拿了出来,放到了他面前。
这画原本断成两截,染了鲜血泥沙,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恢复如新。
再一看,里面还添上了新的一笔——
一块岩石上,少年盘着腿,托着脸,认真的听着琴音。
江落远目光定在这新添的一笔上,如果眼神也有温度,这东西得当场烧化了。
楚鸿瞧他脸色,道:“改的不好?那我改回……”
“不,”江落远忙收回去,生怕他抢走,耳根还有点红,“喜欢。”
楚鸿心想:好像也没问喜欢不喜欢。
但他看江落远的样子,也觉得心生喜欢,笑道:“喜欢的话,我得空时便再给你画上两幅。你进去吧,我先过去了,太玄宫又给我找事。”
说着便往外走了。
江落远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手里捏着那副画,眸中神色不停变化。
两只小兽一左一右的跳到他肩膀上,好奇的叽里呱啦着。
他兀自在那些悲喜起落之间徘徊了一阵,再抬头一看,楚鸿都快走没影了,只余一抹白色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逝。
江落远立刻撒腿追了出去,肩膀上两只小东西没站稳,跟着他的犹豫敏感一起摔到了地上,在那嗷嗷的喊。
只是撒娇卖蠢半天,也没得偿所愿的被江落远捡起来。
江落远已经跑到了门外,拉住了仙座。
楚鸿被他拽住袍子,挑眉问:“怎么了?”
江落远飞快的说:“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他紧紧的盯着楚鸿的脸,又怕不妥,小心翼翼的补充说:“我随便看看,如果不妥就……”就算了。
传闻阖闾将此剑藏在鱼腹之中,以刺杀吴王僚,因此将此剑叫鱼肠剑。
想起此剑来历,江落远皱了皱眉,觉得此剑透着一股舍身赴死的孤绝之意,成则王侯,败则为人鱼肉,哪一样都不是他喜爱的意征。
他回头道:“楚鸿,你要来看看这剑吗?”
楚鸿从画中走出,瞧了瞧那把剑,点了头。
江落远起身,“我再点一盏灯。”
他点了另一盏烛火,挥着点火的纸引子将其熄灭。
那些有师门或者自己有点小钱的弟子们通常都会买上几盏照明的法器,用符咒催动,不必费心换烛火,但江落远不想致信向家中讨钱,所以一直穷不拉几的。
房间稍稍明亮起来,江落远走回来,用手护着灯芯放在了桌子上。
“咦,楚鸿,你今天倒是好说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