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摆握在掌心,仿若云朵般轻巧柔软,隐约还能看见其上镌刻着流转银光的暗纹。
江远向来喜欢穿金衣,自己手中的衣摆绝不可能是他的。
“是你弄的吧?做了就要认。”
楚鸿沉脸冷声:“我好心替你擦身,还做错了?”
“我没说你做错了,也感谢你这样做,可为何只有胸口火辣辣的疼,其他地方都没感觉呢?”
“其他地方没感觉?”楚鸿不信江落远的恢复能力这么好,“你起来走两步。”
江落远撇嘴:“我说的是体表的疼痛,不是体内的。”
楚鸿耐心耗尽,烦躁道:“你要如何,直说。”
江落远:“你给我吹吹,或许就不疼了。”
楚鸿:“……”……那会是谁的?
“不若,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问什么?他不敢问。
那个可能性是他连深想都不敢的,哪怕浮现在脑海中,都让楚鸿感觉心慌。
江远只是他师尊好友的徒弟……他不是都确认过了吗?
至于其他的……之后、等离开琉羽仙府再说吧。
现在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深吸一口气,楚鸿看着江落远,关切地问道:“那你可有受伤?”
“并无大碍。”江落远摇摇头,随后反问,“你在迷阵中遇到了什么?”
“一些动物模样的凶兽。”楚鸿说着,将自己在迷阵内的遭遇都告诉给了江落远。
结果江落远听完,就感觉哪里不对。银月高悬,乌啼霜寒。
清雅卧房内一灯如豆,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折扇扬起的风拂过胸口,淡化了体内体外火灼般的不适感,江落远眯起眼睛发出舒坦的轻吟。
楚鸿面色冷峻,像个没有感情只会摇扇的工具人。
“徒弟。”江落远轻唤。
没人理他。
“徒弟。”
徒弟唤了三遍后,江落远自说自话:“不知童儿将俞思归安顿好没有,他远道而来为我诊病,却挨了一掌,飞撞在柱子上时我隐约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却说没事,是逞强还是真没事啊?”
“他还挺尊重我,气成那样都没失去理智,这点值得学习。仁义君子,大不攻小,强不欺弱。”
江落远碎碎念地强灌鸡汤,楚鸿摇扇的频率越来越慢,失去耐心的烦躁令他戾气上浮,眼眸垂着掩住隐隐泛红的瞳色。
要不是江落远太脆弱,楚鸿定会把他拧起来扔到门外去。
江落远灌完鸡汤,又贬低自己抬举楚鸿:“俞思归固然有君子品格,但我徒弟也不差,聪慧灵透悟性高,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倒是我空占师尊之名,未尽师尊之责,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长篇大论完毕,江落远口干舌燥,捂胸轻咳。
楚鸿收扇,递水:“你哪来这么多话?”
江落远接过暖茶,捧在手心,说:“苑子里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平日各忙各的,没机会像今夜这样与你好好说说话,情绪上头,便滔滔不绝了。”
“说完舒服了?”
江落远摇头:“也没多舒服,你都没有回应。徒弟,你明明很温柔,为何要别扭呢?”
“温柔?”楚鸿的字书里没有这个词。
“对啊,你温柔不自知,攻击性强,是儿时有过不好的经历吗?”江落远试图打开楚鸿的心门,“左右无事,不如给我讲讲你的过去。”
楚鸿拒绝闲聊:“无事你便歇着,心里记挂俞思归自己下床去看,我不想再听你废话。”
江落远缓缓问出一句:“我去看俞思归,你会不会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