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远将信折了放进袖袋,说:“有件事要劳烦执掌。”
“但说无妨。”
“我要收一名亲传徒弟,想在无极殿行拜师礼。”
“你要收亲传徒弟?”执掌震惊地忘记表情管理,眉毛眼睛上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嘴巴也合不拢了。
向来我行我素,孤高冷漠的寻真竟要收亲传徒弟,这消息的震撼度堪比听到有人白日飞升。
“不行?”江落远微微挑眉。
执掌五官归位,点头道:“行……行啊,我想知道哪个弟子能入你的眼?”
江落远:“不是已入门的弟子,是个普通少年。”
“普通少年?”执掌在脑中将江落远散养的弟子过了一遍,其中不乏可塑之才,普通少年怎会让江落远动亲传之心,着实令人费解。
“执掌不必多问,亲传徒弟仅限一名,且终身不得单方面断绝师徒关系,我很慎重。”江落远的表情严肃起来气质更加冷冽。
执掌虽是代掌教,统管宗门所有人,但江落远对宗门贡献很大,又清高冷淡,执掌对他敬畏三分:“何时行拜师礼?我通知所有弟子参加,宗主闭关便不扰他了。”
“就在今日。”江落远道。
“这么急?”
“执掌……”江落远冷淡的声音微微拔高。
执掌摆手:“不问了,不问了。今日巳时三刻是吉时,宜拜师,我这就去准备。”
拜师礼落实后,江落远回了一趟九溪峰,拿了两套新衣,在守门小童困惑不解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江落远快速往返三座山峰颇费灵力,回到松雾峰感觉身体沉重,心脏起搏急剧加速,熟悉的心悸缺氧感再度来袭,也感觉到了风雪扑面的冰冷刺痛。
金手指真不能随便用啊!
江落远在山坡上缓了一阵,捂着胸口步行上山顶。
远远看到殿门大敞,心道不妙,楚鸿不会真跑了吧?
江落远加快步伐进入大殿,里面空无一人,火堆已熄灭冒着缕缕青烟,那尊鬼帝的神像不知为何塌了一半。
江落远来不及细想神像毁坏的事,大步出殿看雪地里有没有脚印,去向何方。
然而雪地洁白平滑,除了自己的足印没有其他痕迹。
江落远心痛加剧,难受地站在大殿的石阶上看着漫天飞雪怅然若失。
少倾,头顶传来一道轻慢悦耳的声音:“你为何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江落远猛地抬头,看到楚鸿坐在大殿的飞檐上,状甚悠闲地看着自己。
江落远无名火起,将手中包袱朝楚鸿砸去:“看来你的身子已经好了!”
楚鸿轻飘飘地接住包袱,举起看了看。
“下来!”江落远冷脸沉声道,“神殿是你能乱坐的?”
楚鸿俯视江落远,垂落肩头的发丝带着潮湿的微润。
他本想说:本尊连神都不放在眼里,神殿想坐便坐。
但重生的事不能让他知晓,便忍了这一嘴。
江落远气得发抖,原本浅淡的唇色变得更浅,看起来楚楚可怜又让人想狠狠欺负,那些沉迷他美色的修士凌。虐他一定很爽。
楚鸿将包袱扔下来,转身消失。
他本可以直接跳下来,但戏不能这样演。
江落远捡起包袱,拍掉上面的雪砂,突然不想收楚鸿为徒了。
他年少轻狂,恣意妄为,就差把“反派”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将来若有所成,来个恩将仇报,得不偿失。
江落远心中刚升起赶走他的想法,楚鸿就从大殿左侧的甬道走出来,破烂的布衣掩不住倾世风华,及腰墨发随风摇曳,眼尾朱砂赤殷生辉。
颜值太顶,还是把这个“妖孽”收了造福修仙界吧。江落远微叹一气,转身走入殿中。
殿内亮起微弱烛火,五方鬼帝的头颅静静的躺在冒烟的火堆旁,目眦欲裂的双瞳狰狞地瞪着“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