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冗长,你们这些仙修有几人当真遵守过,全是做给旁人看的虚礼。
传戒完毕,江落远道:“从即刻起,本君便是你的师尊。为师赐你道号凌绝,意为凌青霄之上,绝世俗之忧。”
“知晓了。”
江落远纠正:“你该回答,徒弟知晓。”
楚鸿眉梢上挑,态度敷衍,话语模糊:“徒弟知晓。”
江落远不与他计较,转头对观礼三人说:“我这徒弟颇为不羁,让三位尊长见笑了。”
三人哪里会见笑,莫名有种预感,灵隐宗日后会出一条炎龙,叱咤风云。
执掌给执礼童子递了个颜色。
童子出殿,朗声宣道:“楚鸿拜入灵隐宗寻真君座下,道号凌绝。拜师礼毕,素宴准备。”
规规矩矩站了半天的弟子们活动手脚,终于可以放松了。
拼摆桌椅时,弟子们低声议论,不少人把楚鸿视作勾栏小倌,瞧之不起。
有清醒者说:“你们这样议论寻真师叔的亲传徒弟,不是拉低寻真师叔的境界吗?”
“我明说了,就是羡慕嫉妒恨!我师尊高洁傲岸乃昂昂之鹤,那小子凭什么能亲近我师尊?凭张扬的媚相吗?”
“说起来,那小子眼尾那颗朱砂痣莫名勾魂,看着很妖。”
“可不是,天生妖相,偏还拜入修仙宗门,执掌睁一眼闭一眼,不知为何。”
“执掌对我们说一不二,对寻真师叔可是言听计从。灵隐宗能在修仙界拥有名字,全靠寻真师叔交友广阔。我若是执掌,也会将寻真师叔捧在手心。”
“我不是执掌都想捧,可惜寻真师叔不给机会。”
“你可闭嘴吧!白日做梦,异想天开,排资论辈你靠边站好吗?”
“我们不要内斗,找机会杀杀那小子的威风。”
之前和楚鸿有过较量的弟子说:“那小子胆识过人不好搞,师叔还护着。”
“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干不干?”
“干!算我一个。”
“我也加入。”
走到了承影真人面前,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储物戒指,听着这位掌门温和的对自己说着勉励的话,祥宁真人心里可激动了。
泪水顺着早已形成的痕迹滑落下来,与雨水混杂在一起,被重力牵引,滴在了地面上。
仿佛带着无形的温度,将江落远烫得松了手。
他几乎是略带狼狈地直接把楚鸿扔了出去,随后迅速地转过了身。
慌乱间,江落远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力道,以至于被扔出去的楚鸿重重地砸在了墙上,痛呼一声摔落在地。
听到了声音,江落远更加慌乱,却硬生生用指甲掐住了掌心,没有回头。
迷心环伴着清脆的声响跌落在楚鸿身旁,楚鸿跪趴在地上,维持着这个动作,也没有起身。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楚鸿再次开口,哀哀地轻唤了一声:“师尊……”
“你分明说过,你不会讨厌弟子,也不会离开弟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陪在弟子身边。”
“你说过,你相信弟子的话。”
“难道这一切都不算数了吗?”
话语中似是夹杂着压抑不住的低泣,让江落远经受不住地微微阖眸。
他真的,很难过。
心仿佛一直被钝痛牵扯,让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段不该生出的感情。
他分明很清楚,他必须斩断和楚鸿之间的情愫,必须以强硬的姿态,掐灭楚鸿的幻想。
这才是他放楚鸿进来的目的。
可面对这样的楚鸿,江落远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