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便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不真实起来,一会儿看见一群人在幽暗的走廊里惨叫着逃命,转眼又看到一个男人狂笑着,一刀捅死了自己的妻子。
再看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灵动的圣泉水,有个看不清脸的白袍男人,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泉水里清洗,嘴里还念着什么。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这么熟悉?还有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是是一把匕首!一把,极其眼熟的匕首。
江落远拦腰抱着楚鸿,他们已经出了海,回到了鸿河村。
江落远纵身一跃,又回到了海川家的屋顶。
他坐下去,怀里还抱着楚鸿。坐下后,楚鸿便像个稚子一般,窝在了他怀里。
江落远眉心紧蹙,从方才楚鸿就已经不省人事,一路上他一直唤着楚鸿,却不见他醒。
“师尊。”江落远又唤了一声。
楚鸿白着一张脸,满头钗环在方才施法时不小心震碎,此刻他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下来,显得他整张脸更小更白,双目微合的时候,就像个易碎的瓷盏。
江落远左臂环着他,右手手心聚起一团灵气,掌心轻轻附到了他的小腹处。
灵力从相贴的位置传过去,感受着他丹田处的情况。
楚鸿是水系修士,因此丹田也呈现一副幽蓝的水光,只是细细查看的时候,江落远倏地发现,他的丹田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痕,而且这些裂痕还在增加。
“师尊!”江落远焦躁起来,大声唤他,“师尊!楚倾!楚鸿!快醒醒,你要突破了!”
楚鸿终于有了点反应,但是没睁眼,而是哼哼唧唧又往江落远怀里钻了钻,找了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居然就这么睡了。
江落远被他钻得没脾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叫他。
五行元素中,属水系最温和,水系修士们突破境界的时候,一般都比较容易,因此,江落远倒也不至于实在慌了神。
而且现在楚鸿是神魂离体的状态,也不可能就这么突破境界,还是得等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施法。
江落远垂眼看着楚鸿,见他浑身放松,睡得很沉。
江落远不自觉地抚上他的侧脸,心道原来他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安心吗?
江落远轻笑了一声,随后收回手,掌心再次聚起一团灵气,接着手掌也重新附到楚鸿小腹处,源源不断的灵力不要钱一般输送到楚鸿体内。
这些灵力缓慢地形成了个温和的罩子,护住了楚鸿的丹田,不让它继续散裂,争取挺到他们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落远才收回手。
许久不用灵力,江落远居然觉得有些难以控制。方才有好几次,体内的魔气都不自主地狂躁起来,两条水火不容的筋脉在他体内暗暗较劲,撕扯着他的血肉。
江落远舔了舔唇角,咸涩的血腥味儿在他嘴里漫开。
此刻他体内两处筋脉已经平息,再次回到相安无事的状态。但它们方才那将近一个时辰的“打斗”,也让他元气大伤,心肺出血。
但江落远毫不在意,只是抬手捋了下楚鸿的头发,又轻声唤他:“师尊。”
这次楚鸿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哼唧了一声,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江落远的心口,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他双眼迷离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眼前是江落远放大版的俊脸,他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属于人类的情绪。细看之下,楚鸿觉得这种情绪应该叫温柔。
而这个眼神,是江落远对着自己的。楚鸿心脏漏跳了一拍,陌生的情绪占据了他的识海。
没等他细想,他就发现了当前的情形。
他居然躺在江落远怀里?!这成何体统!
楚鸿手脚都恢复了力气,他有些慌乱地从江落远怀里起身,然后一掀衣摆坐在了江落远身边。
他感觉到江落远带着调侃的视线,逃避着闭上眼。他先前好像感觉自己到了突破的临界点,但现在显然不是突破的好时机。
他需要先压制住体内的灵力,等回去了再突破才算安全。
可当他放出灵力探到丹田处,却发现有一股陌生的灵气,已经帮他做了要做的事。
那股灵气带着森然的剑意,却未曾伤到他分毫,只是乖巧地包裹着他的丹田,护住了他的灵脉。
楚鸿睁开眼,惊讶地看向江落远。
江落远眼带笑意,道:“师尊感觉如何?”
楚鸿视线闪躲了一下,淡声回答:“不错,多谢。”